见沈万神情为难,方程大方一笑,“但说无妨。”
沈万咬咬牙说道:“陛下,实不相瞒,我这批稻米早已与尼罗的一位商人订下了货约。按照约定,年底之前我需要将这批稻米交到他的手里。”
“他出什么价?”方程来势汹汹,大有从中间截胡的姿态。
“陛下,这不是,不是价钱的事情。”沈万面露难色,“我们做生意的,最讲求的就是一个诚信,商人以信誉为本,如果我将这批稻米转手卖给您,那以后谁还愿意和我来做生意。”
方程摸着鼻梁,轻轻地笑了笑,商人要守信这一点没错,沈万也不想失去尼罗这么一个大好的捞金市场,他当然只能这么说,然后祈祷方程能够良心发现放他一马。
但此一时彼一时,若是平常时间方程才懒得在乎这些商人和谁做生意,他们爱和谁便和谁,他都不会去管这些芝麻绿豆的事情,但现在不同,万国和尼罗在开战,这些物资送往尼罗就是在支援尼罗,而如果能够将这批物资截到沃特莱斯,那等于不仅是断了尼罗的粮,还增加的沃特莱斯的物资储备,站在方程的角度这批货怎么都要给他截下来。
“沈先生,我不是个蛮不讲理的人,尼罗人想要和您做生意,我也想要和你们做生意。”方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但语气上似乎并没有给沈万太多拒绝的余地,“这样吧,不管对方出什么价格,我都比他多一倍。”
“陛下,不是钱的事。”沈万脸色为难。
“就是钱的事。”方程神情坚决,堵住了沈万的退路。
“这……”
“你也知道万国和尼罗正在交战,以你之见这场战争谁会笑到最后?”方程一双眼睛从上至下地打量着沈万,“我知道你不敢说,但这并不重要,因为尼罗注定会在这场战争中败北,届时你又和谁去做这赚钱的生意呢?”
“陛下,您说的确实没错,但……”
“没有什么但是,我且问你今天为什么要来到沃特莱斯?”
“因,因为遭遇了海盗,我们没有办法才来躲避。”
方程的脸色垮了下来,阴沉地说道:“商人重信誉是件好事,我也敬佩这样的人,但也别忘了还需要骨气,既然你们一开始便唯恐和沃特莱斯沾上半点关系,那到了危险的时候就更不应该调头转向来到沃特莱斯求助。”
沈万被方程的话训斥得老脸涨红,一时间也回不上话。
方程冷冷道:“不知在云之国是否也有这样一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这种非常时期,如果你还是只想着尼罗的黄金,那等待你的只会是外海的那些黑帆海盗。”
话已经很明了,方程清楚地表态自己不会对沈万及他的商船动手,但他们还得想想沃特莱斯外面的那些黑帆海盗,凭他们的实力能否安然地渡过这片海域。
“陛下,我有一个问题想知道。”沈万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说。”方程只回了一个字。
“您到底和云之国有什么关系?”沈万疑惑不解地看着方程,就刚才他说的那句“识时务者为俊杰”的确是云之国的古训。
“如果你愿意相信,那我可以告诉你,我和云之国没有任何关系,但我的家乡与云之国倒多有相似之处。”
“陛下,虽然我不知您的家乡所在何处,但一定与我云之国渊源颇深,既然如此我愿意与您合作。”
沈万是个商人,商人还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能够认得清局势,方程的话都已经说得那么明显了,不和沃特莱斯合作那就只能去冒险通过海盗区域,那些黑帆海盗的凶残可是出了名的,能够从他们手里逃脱实属侥幸,沈万可没那个信心能够从他们手里再逃脱一次。
方程满意地点头,“沈先生深明大义,让我钦佩。”人家都答应把运往尼罗的货销在沃特莱斯了,方程面子上的几句漂亮话还是要讲的,“既然这样,那我们这就交割吧,按照我刚才承诺的,他们出多少,我出一倍的价格。”
沈万连连摇头,摆手说道:“不不不,这我岂敢,既是正常交易,自然只能按正常的价格来算。”
方程说道:“和钱打交道的事情我不插手,至于具体怎么谈,沈先生可以去找埃德加,你既然曾经到过沃特莱斯,那应该认识他。”
“认识,认识的,除了埃德加提督,还有埃勒老爷也是我的好友。”
“埃勒?”
方程眉梢一颤,想起了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商人。
沈万见方程神色哀伤,小声问道:“陛下,埃勒他怎么了?”
“他死在了尼罗人的手里,死得很惨。”
“他死了?!”
沈万神情悲愤,埃勒也算是他在沃特莱斯的老友了,两人关系相当不错,以前沈万每次停泊沃特莱斯都会受到埃勒的招待。比如之前埃勒献给方程的极品大米,那就是沈万送给埃勒的。
听闻埃勒死了的消息,沈万一时间竟觉得难以相信。
“尼罗人在沃特莱斯犯下了惨无人道的罪行,这些你可以去问问埃德加,他应该会告诉你的。”
“……”
沈万不知道该说什么,面对老友的离去,他除了惋惜还是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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