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一会儿,大家都累了,包工头招呼大家收手,留下王宝玉和蜷缩在地上的钢蛋,扬长而去。
王宝玉上前看了一眼钢蛋,衣服都被扯得有些破烂,露出颈部、肘部贴着的膏药,看样子平日没少吃苦。
就在这时,钢蛋睁开了肿成一条缝的双眼,一下子看到了王宝玉,挣扎着站起身来。
王宝玉想要立刻逃离,钢蛋却擦着带血的嘴角,硬是挤出了一丝微笑说道:“宝玉,你咋在这?别走,我再也不打你了。”
一听钢蛋这么说,王宝玉没动,看钢蛋一步三晃的样子,怕是想打自己也没那份力气。
“原来是钢蛋啊!我刚好来县里办事儿,路过这儿,还以为打的是谁呢?”王宝玉冷冷道。
“宝玉,我想麻烦你一件事儿?”钢蛋抽搐着嘴角商议道。
“啥事儿?你说吧!”王宝玉的表情依旧冰冷,对于钢蛋竟然有事儿求自己,还是多少有些意外。
钢蛋解开了裤子,把手伸进里面,抠唆了半天,才从缝在里面裤衩上的一个兜里,掏出了一沓钱,递给王宝玉说道:“我想麻烦你,把这点钱给美凤带回去。”
“美凤有我呢!不缺吃喝,你不用管了,自己留着用吧!”王宝玉断然拒绝,心中却涌起了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好像是感动。
钢蛋在这里辛苦干活,挨打受累,心中想着的却还是那个已经宣布和他断绝关系的妹妹。只怕是偷偷廉价干私活,也是想多给妹妹攒点钱。
钢蛋很尴尬,却没有收回手,依旧坚持着说道:“宝玉,我知道你还记恨我,美凤也是。但我就这一个妹妹,从小一起长大,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我听说了,你现在很出息,早知道是这样,我也不能那么憨啊,天底下哪有卖后悔药的。”
“我已经不恨你了,美凤我也会好好照顾她的,不劳你操心。”心里已经软了,但嘴上,王宝玉还是不依不饶。
“我知道你不缺钱,但这算美凤娘家的钱。爹娘走得早,美凤就我这么个哥哥,娘家人硬气,妹妹也不受气。”钢蛋赔笑道。
“钢蛋你啥意思,我啥时候因为美凤没钱让她受气了?要不就是我爹娘对她不好?”王宝玉顿时不乐意了。
“好,我都听说了,我不会说话,意思就是……”钢蛋连忙解释,王宝玉懒得搭理他,转身就要走。
钢蛋心里十分着急,可这会全身都疼,动弹都费劲,何况去追王宝玉。就在这时,他突然做出一个意外的举动,高大的身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哽咽着说道:“宝玉,你打我一顿吧!我就这一个妹妹,再没有亲人,我不能失去她!”
王宝玉呆立在当场,钢蛋的这一跪,让他对钢蛋心中的那份恨,顷刻之间就烟消云散了,他忽然明白,不管到什么时候,他都不能阻断钢蛋和美凤的兄妹之情。可能此刻,美凤也在惦记着哥哥吧!
“钢蛋,瞧你这出,怪膈应人的,起来吧!我有话跟你说。”王宝玉对地上的钢蛋说道,又皱着眉头把那叠钱用手指捏了过来。
钢蛋迟疑了一下,还是站起身来,看见王宝玉不再有生气的表情,搓着手,咧嘴一个人傻笑。
“钢蛋,你下次再把钱藏那个地方,我可不给你捎了啊!”王宝玉翘着手指头把钱在空手晃了晃,散发下臭气才揣进兜里。
“晚上睡得实,放裤衩里保险。宝玉,有啥需要俺做的,你就说。”钢蛋摸着后脑勺嘿嘿笑。
“别在这里干了,跟我回去吧!”王宝玉坚定地说道。
钢蛋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即又摇了摇头,说道:“不回去,美凤看见我会生气的,而且家里就那几亩地,还能指望着翻出金疙瘩来?吃都吃不饱,也没有余下的可以卖。这里虽然拖欠工资,但偷着干私活的钱也不少。”
“多少?一趟三毛,你一天还能赚一百了?”王宝玉讽刺地问道。
“嘿嘿,比起种地,那强多了。都是现活现钱,回去能干啥啊。”钢蛋似乎很满意这样的生活,是个没出息的。
“钢蛋,虽然我一直挺恨你的,但你毕竟是美凤的哥哥,美凤对我又是一片真情,不要在这里干了,以后跟着我干,一定让你赚更多的钱。再说,美凤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一定也想着你。有时,我也看见她发呆呢,眼圈还红红的,就是不肯说出来罢了。”王宝玉很认真地说道。
听王宝玉这么说,钢蛋再也无法抑制住情感,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道:“宝玉,都是我以前瞎了眼,看错了你,我听你的,以后你咋说我就咋干,我钢蛋绝对没有一个不字。”
“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哭个屁,跟我走吧!”王宝玉好笑道。
钢蛋用衣服擦净了脸上的血,整理了一下有些破烂的衣服,跟着王宝玉离开了工地,已是中午时分,王宝玉带着他来到一家小饭店,点了俩菜和两大碗面条。
想了想,还是又加了俩菜。
钢蛋显然是饿坏了,风卷残云一般,盘子很快就见了底,一大碗面条也下了肚,王宝玉最见不得这种吃法,别人吃得香,自己就咽不下去,特别是对面是个糙汉子的时候。
他只是随便吃了几口菜和半碗面条,看钢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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