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欣做了一个恶梦。

在梦里,她变成一个弱小又可怜的小羊,四处逃窜。

她爬上山头,跳过河沟,被周围的荆棘刮的满身是伤,还要躲着地上的陷阱,身边的悬崖。

最可怕是,猎人一直在她身后追。

他眼神冰冷,眸光犀利,一转不转地盯住她。

她跑到哪里,那个眼神就追到哪里,然后阴恻恻地告诉她:“你死定了。”

纪欣跑到筋疲力尽,走头无路,刚一停下脚,就听到自己身后“呯”的一声响。

接着是巨裂的心痛,痛彻四肢百骸。

把她从梦里痛醒。

她坐起来,大口喘着气,浑身汗湿,眼睛却惊慌地四处张望。

杜景平也被她惊醒,第一时间跑过来,“小欣,你怎么了……”

纪欣从床上跳起来,一把抱住他。

心里太过害怕,怕到她无从着落,景平现在就是个她唯一的稻草。

她抱住他,大哭起来:“景平,他追来了,我逃不了,他要把我打死,要把小荣荣抢走,他一定会这样做的。”

背后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小欣,还有我在,我在呢,我在他动不了你,我也不会让他再动你。”

“可是……”

可是白天他们接到那么多消息,没一样对他们有利。

她真的太害怕了。

小荣荣也被她的哭声吵醒。

他慢吞吞从床上爬坐起来,向她身边挪了挪,然后伸出小手,轻轻地擦她脸上的泪。

“妈妈不哭。”

纪欣心里的痛,顿时成了酸涩和悲哀,她松开景平,一把将儿子抱在怀里。

她想不哭的,可是眼泪却越流越凶。

她不敢想以后的日子,一旦贺东宇找到她,以后的生活就与过去没什么区别。

他会再次把他们分开,会分开折磨他们。

那样的日子生不如死,可纪欣又不知道该逃往何处。

小荣荣伸着小手,学景平的样了,轻轻在她背上拍,嘴里很认真地说着:“妈妈不哭,妈妈有荣荣,荣荣帮妈妈打坏蛋。”

他越这么说,纪欣的泪就流的越凶。

这时,杜景平的电话又响了。

铃声在夜里尤其响,纪欣立马就弹跳起来:“是谁,谁来的电话,是他吗?他已经找过来了吗?”

杜景平为了安抚她,把电话拿过来给她看:“不是他,是贾桐,她应该也是听说了这事,一直跟我联系。”

纪欣怔了怔。

自从她“死”后,就一直没有见过贾桐。

她对她既内疚又感谢,可是同样不知道怎么面对,现在看到她的电话,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她茫然看向杜景平。

景平任电话响,并不接,只是轻声安慰她:“没事,明天我们就离开江城,去一个新的地方,世界那么大,他找不到的。”

纪欣已经吓坏了,“不,现在就走。”

她快速从床上跳下来,先给小荣荣穿好衣服,之后,又拿了自己的衣服去卫生间换。

出来时,景平已经把行李收拾好。

“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都会支持你。”这是景平曾经说给她的话。

此时的纪欣,心里对贺东宇又惊又怕,却又因为有他,感觉到了倾世的温暖,还有难得的安全。

她把手递给他,任他牵着,出了屋门,进了电梯,之后又到了车里。

她轻声说:“贾桐一直给你打电话,应该是有很急的事,别让她着急,你接吧。”

景平转过身来看,确认她情绪还好,才把手机拿出来,接了贾桐新一轮的电话。

“喂,杜医生,你可算接电话了,你现在还好吗?小欣呢,她真的没死,跟你在一起吗……”

声音很大,纪欣全部听到了,向景平点头。

他便不急不缓地跟那头的人说:“在一起。”

那头明显愣了一下,半天没有接话。

杜景平也没有多说,只道:“有空见面再说吧,现在我们还有事。”

不等她回话,他已然把电话挂了,开始启动车子。

按昨天温正给的信息,贺东宇已经知道他们在这一带,现在他们只要离开就行了。

但实际上,现代人出行,是很难不留下痕迹的。

车,身份证,还有银行卡等,只要在一个地方使用,必然会给人留下证据。

贺东宇现在已经疯了,一定会不择手段的找,所以他们唯一能选的,还是离开城市,往乡下去。

一来可以减少车的出镜,二来也可以少用身份证和钱。

杜景平想到这一点,便转头与纪欣商量。

她点头。

但很快又把头抬起来,看着前面驾车的他问:“景平,我们真能逃过他吗?”

还未答,纪欣又说:“我知道他的势力,发了狠的要找我们,是怎么也逃不掉的。”

此时此刻,她倒不是完全的绝望,只是想审时度势,给自己找一条更好走的路。

纪欣让景平停车,抱着怀里又睡着的小荣荣让了让位,让他坐到后面来。

她与他说:“既是能逃过这一次,他还会继续找,一直找,不找到人,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那么我要一起躲下去吗?”

杜景平两手护住她的手:“我会与你一起的。”

纪欣摇头:“你与我一起,也挡不住他的。”

事实上,她已不忍心让景平跟着自己一起受苦,一起过这种到处躲藏的日子。

她平静开口:“既然他已经知道我还活着,无论我怎么逃都没用的。”

杜景平看到她这样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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