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这一切都和两年前惊人的相似。
只是,这一次躺在那里的人却不再是陌沄昔,而是陆锦年。而陌沄昔一如当初的穆颜那样,跪坐在地上,手中抱着陆锦年的上半身,失声痛哭着。
从陆锦年的身下渗出很多血,如同当年从她身下渗出来的血一样,染湿了她的衣服,也染红了地面。陌沄昔知道,那是因为陆锦年为她挡住的那颗子弹,从背后击中了他的心脏。
最后,陌沄昔渐渐地止住了眼泪,却依然没有站起来。她保持着那个动作,一动不动地呆在那里。直到警车和救护车呼啸着袭来。看着陆锦年被抬上担架,救护车飞速地离去,陌沄昔的身体像是被抽去了力气一样,脚下一软,险些跌倒。被一直在身边站着的沈濯言一把扶住,揽进了怀里辶。
陌沄昔没有回头看他,她只是看着救护车离开的方向,张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瑟瑟的发抖。“他死了吗?他死了,是吗?”有些扭曲的声音从酸涩的让人想要干呕的喉咙中发出,透出让人心酸的泪意。“陆锦年,就这么死了吗?”
“沄昔……”沈濯言牢牢地抱住陌沄昔的肩膀。所有安慰的话,他都无法说出口,只能看着她默默地流着眼泪。
陆锦年死了。那个她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最后替她挡去了子弹,把欠她的如数奉还。可是,心为什么会这么痛?眼泪为什么又至止不住呢澌?
陌沄昔几乎浑身颤栗地发抖,她压抑在喉咙里的啜泣,终于在额头抵上沈濯言肩膀的时候,失声爆发出来。而沈濯言能做的,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是把她牢牢地抱住,用尽身的力气,把她抱住。
最后,在她终于停住了哭泣的时候。警方把一只带着血迹的手机交到了陌沄昔的手里。陌沄昔认出了那是陆锦年的手机。只是还没等她接过的时候,电话就响起了。
“一路上有你,苦一点也愿意,就算是为了分离与我相遇。一路上有你,痛一点也愿意,就算只能在梦里拥抱你……”铃声是陆锦年自己的声音,他略为低哑的嗓音轻唱出这首歌,没有伴奏,没有音乐。陌沄昔的心里一慌,然后接过了电话,被血迹染脏的手机屏幕上,依稀可以看得出是lydia的字样。
“……”陌沄昔把手机的抵在耳边,半晌却没有说出话来。
lydia那边也同样是沉默。然后,陌沄昔听到lydia略微喘息的声音。“沄昔,是你吧。”
“是我。”陌沄昔的喉咙哽了一下,难受极了。只是不等陌沄昔再说下去,lydia就又说了一句。“是你的话,就代表锦年他已经赶上了。这一次,他终于可以不用再愧疚地活下去了。”然后,lydia做了个深呼吸,抬手抹掉自己眼角滑落的眼泪。“沄昔,这对锦年来说,我想,是最让他安心的事了。告诉我,是哪个医院吧。”
“中心。是中心医院。”陌沄昔的话音落下的时候,急急的喊了一声。“lydia——”
“我不会死的。”lydia轻轻的笑了笑。“重新活一次,我已经想明白了。现在这是锦年的选择,我相信,能在那里结束,和杜沄昔一样的结局,是对锦年最好的解脱。他的罪已经赎清了,可是我还没有。所以,我是不会自杀的。”
陌沄昔的喉咙动了动,最后隐隐的‘嗯’了一声。
“沄昔。”lydia在电话那头,轻轻的说了一句。“陆锦年一直很爱你。除了你以外,再没有一个人能走进他心里。他说,这一辈子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能跟沄昔白头到老。”
陌沄昔手腕颤抖着,把电话拿离了自己的耳畔,然后摁下了结束通话键。
“这次的事情虽然已经很清楚,但是还需要两位到警局去做个详细的笔录。”陌沄昔挂掉电话的时候,警察已经跟沈濯言谈的差不多了。而贺茵茵的尸体也被带走了。
沈濯言转头看了看陌沄昔,然后说道。“至少请让我先带她回去休息一下,她受了不小的惊吓,而且实在是虚弱的厉害。”随着沈濯言的话,警察看了一眼陌沄昔,然后点点头。“好吧,虽然如此,但是笔录还是要做的,那就抽个时间过来一下。”然后警察皱了皱眉,又问道。“你跟刚刚那位女性死者是夫妻关系?”
沈濯言愣了愣,然后注意到陌沄昔同样看过来的目光,他抿了下唇,然后说道。“我跟她已经离婚了。离婚协议书已经签好了,只是还没有办理和公证而已。”
警察还想再问什么,这时他旁边的另外一位同事走过来在他的耳边说了什么。于是,警察先生有些复杂的目光看了沈濯言和陌沄昔一眼。“你先跟陌秀回去吧。有事我会亲自派人上门调查的。”
虽然不知道那人说了什么,但是看着他总算不再追问下去,倒也让沈濯言舒了口气。毕竟,他不是害怕,只是看着陌沄昔的脸色实在是不怎么好。
“沄昔,我带你去医院里检查一下,好不好?”沈濯言拉过陌沄昔的手,她的手冰凉冰凉的,一点儿温度也没有。
陌沄昔的目光在听到医院这两个字的时候,才有了些凝聚。“中心医院。”她这么轻轻的开口说着。沈濯言愣了愣,然后立刻点头。“好,去中心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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