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浊猛地抬起头来,恰巧往她那方向看去,让清颜吓了一跳。

他估计是想到了那夜自己跟他说的话了,不然为何看向自己时,那双赤红的眼眸紧盯着那处角落,周围似乎已屏住凝息,唯有他与她二人。

可惜,他却是瞧不见她。

她说,你一定不能太伤心,太伤心,我肯定会在旁边看着你。

……

江浊撑着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直起身定定地看望那个角落,最终却还是脑子眩晕,跌倒在地。

“阿浊!”江豫知大惊失色,连忙跑过去,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来,见他苍白的脸,不禁心头一紧。

众人跑到江浊身边去,整个正堂乱成一锅粥。燃烧着的纸片飞到半空中,烟气弥漫,却是在火坑之中出现一个人影来。

再次眨眼,清颜却是发现自己早已不在江府,而是在霭霭浮云之中。

对面的人影她看清是司命星君,见他缓缓朝自己走来,恭敬地对自己作揖,道,

“恭迎上神修成归来。”

她微微一愣,明明刚才还是魂体,如今却成了神,这倒是让她并未反应过来。

她锁着眉,之前的记忆猛地灌在自己脑海之中,从几万年前被仙帝带到浊玉宫,到被推入销魂井,再到下凡历劫成为聂家大小姐与江浊再续前缘……

一切的一切,她都记起来了。

清颜冷冷瞥了眼司命,暗讽道,“星君还真是好大的胆子,若是仙帝瞧见你与我私下勾结,可是会把你也给扔进销魂井去。”

他闻言,却也轻笑出声,随即也阴阳怪气地回道,“仙帝瞧见了,也要看玉君的面子。”

“上神助玉君飞升有功,早就能抵过与魔界皇子私通一事了,况且,魔界趁人之危也并非因你而起,你无辜挨了那四十九根针,还是仙界愧对于您。”

她却是冷笑一声,愧对于她?那个老头子怎么可能会有愧疚的心思?

不过,清颜转过头去问,“那个聂玲珑,可还安分?”

“她啊,”司命将仙须一挥,随之出现聂玲珑被押在深海牢的幻像。

她皱着眉,“不是玉君夫人么?怎么还关进去了?”

“玲珑仙姬对上神您心怀芥蒂,将您推入销魂井,其为一罪;擅自玩忽职守跑到人间乱人情缘,其为二罪;陷害玉君,对玉君下药来为此逼迫玉君迎娶,其为三罪。她罪恶滔天,回到仙界已被我抓进深海牢里了。”

听着还有些骄傲?清颜淡淡瞥他一眼,“你擅自做主,仙帝没为他那个宝贝仙姬拦你?”

“这不是因为上神您也是他的仙姬啊,您与聂玲珑啊,都是他的手心肉,做错事有罚,但有委屈,也要讨个公道的。”

呵,还真是笑话。

若是真将她当做女儿,又怎么可能还把聂玲珑这个同自己只有一半血缘关系的同样收为仙姬?不过只是心里有愧,但又没把她们放心上而已。

不然,又为何都还未知道真相,光凭听见她上了江浊的床,便立马让她进浊玉宫做玉君夫人;光凭听自己与温忻钰相处在一块,便立马说自己私通魔界,暗度陈仓。

“你要是替仙帝来接的,我劝你还是走,”她仙袖一挥,随即便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清冷的声音,“我可没心思回你们仙界当差。”

都还没等自己说完呢,聂清颜就走了。司命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可不是因为仙帝才来的呢,他可是一直都坚定追随着玉君。

只不过……

罢了罢了,估计还未从分离中走出来,让她自己躲躲,冷静一段时间,也好。

*

她既然预知到了自己的死亡,那定是会给自己留下些什么……

果不其然,在他将屋子全翻了个遍后,他终于在橱柜最下面一格找到了她的盒子。

那个盒子上并未沾灰,显然之前将其视若珍宝,每每拿来擦一遍才会有如此有光泽。将扣子直接拿开,那几十封信便全弹了出来。

江浊先是一愣,而后慌张拿起其中一封来,仔细一看,发现是他写的信。

拆开一看,发现那信封中,不仅有他写的那张纸,还有她回的一张。

展开的手还是微微颤抖着的,她写的每一句话都对应的他说的每一句,像是真正同他聊天般,却是最终并未送给自己,而是留在了这小盒子里。

当时他说对她思念成疾,她说她也格外想念。他说塞外的烤肉和馕格外得好吃,说春陵下了场好大的雪,说他们帮百姓们凿井引渠……这些小小的事,她都一一回复。

展开最后一封时,江浊早已泣不成声,不停地擦泪,却总是止不住,只好小心翼翼将那些信放在一边,自己一人蜷缩在地上默默痛哭。

生怕自己的眼泪会晕花信上的字,每看一句,心中就如刀割般,喉咙就像是被哽住般,难以呼吸。

泪眼朦胧,眼前的‘阿浊亲启’四字渐渐清晰起来,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看,却发现这并不是她给他的回信,而是她的遗书。

‘阿浊,若你看到这封信,那便说明我早已离开了你。’

‘抱歉阿浊,我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活不长久,那个梦自聂玲珑死后,我便每夜都在做,似乎就是在提醒我,我会在生团圆的时候死。’

‘之前我们俩不一直在说是儿子还是女儿么?其实我早就知道我们会儿女双全,而团团圆圆,便是这世间带给我最好的礼物,所以,我愿意为他们死。’

他仿佛都能想象她面带着笑跟他说着这些,明知自己会死,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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