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说越急,说到最后,一下被自己的眼泪呛住,开始猛烈的咳嗽起来。傅成文见状,拿了张纸不停地给我擦着泪,顺带还换了一张,给我擦擦口水。然后他像程泽鑫一样,把我凌乱的碎发拨到了一边,然后降低了声调,尽量温柔地对我说道: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这么想,所以我才想单独和你说说话。”
“对不起,傅成文,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你和我说什么对不起啊,如果要说对不起的话,应该是我对你说才对。是我犹豫不决才害了你,也是我太过自私才害了你,这些不是你的错。”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明明是我的错,你一定很难过的,都是因为我……”
到了这个时候,我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终于崩溃了,我几乎是嚎啕大哭,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而傅成文也知道现在对我说什么都没有用,就在旁边坐着,帮我擦眼泪。直到我哭累了,实在是哭不动了,声音渐渐小下去之后,他才接着对我说道:
“我是很难过,失恋了当然会难过的,而且还是这么失恋的,就更难过了。这两天我一直在想,还不如死了的那个人是我呢,这样我就不用面对这些了。可是我可以有这种想法,但是你不应该有。整个事情当中,你没有任何做错的地方。包括之后也是他找人想要来伤害你的,如果她没有这么做,也不会出现这些事情。所以这跟你没有一点关系,你就不要把过错都转到自己的身上了。小白,人各有命,这件事情就让它这么过去吧,别再去想究竟谁对谁错了。”
傅成文的声音就像高山山顶上缭绕的云雾一般,飘渺而又悠远,还带着一种很沉的疲惫。我虽然没怎么太注意听他到底说了些什么,但是光听他这个声音我就感觉他好像突然之间苍老了许多。我突然意识到早前我就觉得这件事情最无辜的是傅成文,而他现在却是在永远的失去了何如之后,反过来在安慰我。
想到这里,我的眼泪立刻就停了下来,我挣扎着,不顾身上的疼痛,终于坐了起来,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看着傅成文,问他道:
“傅成文,你能原谅我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这傻子到底是在想什么?我刚刚跟你说了什么?你是不是一句话都没有听懂?”
“啊……你……你说什么……”
“你可真是……”
傅成文被我搞得有些头痛,他叹了口气,让我重新躺下,给我盖了盖被,才对我说道:
“我第一次接触到有人离世就是纪理的妈妈去世那次。我那时并没有什么感觉,所以我也不理解当时纪理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没想到几个月之后,我就以这样的形式,再一次接触了‘死亡’这个词,也真是可笑了。你知道当我看到何如衣衫不整,全身都是血的时候的那种感觉吗?我是真的动了想要杀了那两个人的心思,如果不是我身边还有海诚叔叔,那我一定要让这两个人给她陪葬。这么算来,海诚叔叔也算是救了我一命了。不过虽然当时觉得没杀了他们是个遗憾,但是等我确定何如真的再也不会醒过来的时候。我突然之间就感觉什么都不重要了。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那么甜的见我成文哥哥了,哦,对了,我没有跟你说过吧,她特别喜欢叫我成文哥哥,她跟我说,每次她这样叫我的时候,她就感觉我会一直宠着她,照顾着她,还有保护好她,她觉得很幸福。你们之间可能误会太多了,所以你不知道,她其实是一个特别柔弱的小女孩。她拧不开瓶盖,她怕黑,一只飞蛾扑过来她都会吓得嗷嗷大叫。但是她也不是特别乖,有时候她也会很任性地耍脾气,也会惹你生气,而且还是让你特别气特别气的那种,可是你再生气,她只要撅着嘴抓住你的胳膊委委屈屈地看你一眼,你就连骂都舍不得。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评价她的,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她很爱我,真的特别在乎我。我曾经想过,如果有机会的话,等你们两个之间的误会解除了,我就把她重新追回来,可是没想到,现在机会就这么没了。”
傅成文原本是想安慰我的,可是说着说的,就变成了他回忆他和何如之间的感情。说到最后,他整个人都有点哽咽,有那么几次,我感觉他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我实在是不想听他再继续说下去了,便就突然起了个别的话题,打乱了他的话。
“那……那何如的人事情都解决了吗?”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我不喜欢看到傅成文的那个样子。所以我努力控制好自己的其他情绪,将这话题硬生生的接了过来。傅成文听我说过这话之后,对着我温柔的笑了笑。
“小白,有的时候我真的挺羡慕你的,因为你的思维跳跃能力是真的,无人能敌。如果我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按你这种说话方式,东说一句西说一句的,不出四句话,我就会被你绕的不知所措了。”
说到这里,傅成文扯了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出来。他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而是继续刚才他说的对我说道:
“和你说这些,其实都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因为死了就是死了,无论这个人再怎么努力,她也不会再回来了,所以,就让我们记住他了就好,其他的就算了吧,该原谅的不该原谅的,就这么放弃吧。”
傅成文一边说着,一边像对待女儿一样一直抚着我的头发。他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却总是让人觉得十分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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