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年了,没人知道伍子胥过的是怎样的日子?多少个午夜梦回,严厉的父亲,慈和的兄长,温柔的妻子------都只会在梦中见到,醒来枕畔泪湿一片。多少次噩梦缠身,追兵的马蹄声,奔涌的长江,颈畔的刀剑,让他惊坐而起。
十九年,伍子胥驾着自己复仇的战车奋勇前行,复仇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楚平王和费无极死了,那他就找他们的后人复仇,楚昭王和那些楚国公室大夫便是他的靶子。
伍子胥疯了般地四处搜寻楚昭王而不得,他得找个出口来泄愤。他怂恿吴王阖闾淫遍楚宫,自己领头,和孙武,伯嚭一起,将楚国诸大夫的家中妻妾也睡了个遍。
唐侯与蔡侯同公子山一起去囊瓦家,取回裘佩与肃霜马,转献给吴王阖闾。其他的金帛宝物,三人平分了,各自车载回家。公子山本想把囊瓦的夫人抢回去,不料夫概追了上来,硬给夺了去。这时的郢都,男女无别,人性最丑陋的一面表露无疑。
伍员要把楚国的宗庙都拆毁,孙武进言道:“出兵为个‘义’字才能师出有名。当年楚平王废太子建,任用奸臣,诛杀忠良,所以才给了吴国机会。如今郢都已破,应该立太子建之子芈胜为君,楚国人都同情前太子,如此必会感恩我吴国,世世交好贡献不绝。这样,则有名有利,于吴国大有好处!”
阖闾想自己独吞了楚国土地,孙武的话听不进去,于是任由伍员焚毁楚国宗庙。唐侯与蔡侯也各自归国去了。
阖闾在章华台上大宴群臣,人人面带喜色,只有一个伍员痛哭不止。阖闾问:“你已报仇了,为什么还要哭呢?”
伍员含泪回答:“平王已死,楚王逃走,臣的父兄之仇,未报万分之一。”
“那爱卿想怎么办?”
“求大王准臣掘开平王的墓,开棺斩首,方能泄恨。”
“爱卿对寡人多有恩德,一副坟中枯骨,想如何随你了!”
伍员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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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平王的墓在郢都东门外室丙庄寥台湖,得了吴王的允准,立即领兵前往。只见湖水茫茫,荒原枯草,不知那墓在何处?
四处搜寻不得,伍员捶胸大哭:“天哪!天哪!难道是上天不让我报父兄之仇么?”
忽然有一老者上前问道:“将军为什么要找楚平王的墓呢?”
“平王弃子夺媳,杀害忠良,宠信佞臣,灭了我族,我生不能斩下他的脑袋,死了也要戮了他的尸首,才能报父兄与地下。”
老者说:“平王自知树怨颇多,怕后人掘坟,所以特意葬于湖中。将军想找到他的棺椁,必需把这湖水放干,便能找到了。”
说完,老人登上寥台,指点方位。伍员心急,等不及放干湖水了,命军中擅长潜水的人,下湖查找,果然在寥台东面发现一个石椁。伍员命众军士每人背一个沙袋,堆在墓旁,堵住流水;再将石椁凿开,里头有一个很重的棺材,打开一看,只有一些衣冠和数百斤精铁。
老者说:“这个是疑棺,真棺还在底下。”
把石板下层去掉,果然发现一个棺木。伍员砸开棺盖,把里头的尸体拽了出来,验明正身,果然是楚平王。虽死了多年,但尸体用水银做过防腐处理,所以皮骨依旧。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伍员一见,怨气冲天,马上用九节铜鞭,连抽三百鞭,把那尸体抽得稀烂。仍不解恨,左脚踩在平王尸身的肚子上,右手挖出他的眼珠,骂道:“你活着时有眼无珠,不辨忠奸,杀我父兄,要眼珠何用?”
说完,便斩下平王的头,将其随葬棺木与衣物通通毁尽,连同骸骨一起扔到荒野上。
做完这一切,伍员稍觉解恨,问老者道:“你怎么知道平王葬处和疑棺的事呢?”
“因为我不是别人,正是修墓的石工。当年楚平王命我们五十多人,为他砌墓,又怕我们泄露机密。墓成之后,将我们尽数杀死于墓室中,只有老汉一人得以逃脱。今日感念将军孝心,特来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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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也是为那五十多个枉死的弟兄申冤。”
伍员拿出随身带的所有金帛来酬谢老者。
转过头再说说逃走的楚昭王,他向西渡过沮水,再往南摆渡过长江,进入云中地区。夜里,有几百名本地强盗,来劫船了,竟然用戈直指着楚昭王本人。王孙繇于站在前面,挡住昭王,大喝道:“这是楚王,你们想干什么?”
他话还没讲完,人家的戈已刺中他的肩膀,血从肩膀一直流到脚后跟,一时昏迷。强盗说:“我们只知道钱财,不知有什么楚王?如今令尹大臣们都贪财纳贿,何况我等小民?”
趁着强盗们抢夺船中的金帛宝货,箴尹固赶紧扶着楚昭王登岸躲避。楚昭王放心不下妹子,回头大呼:“谁能护持着寡人爱妹?千万别让她伤着!”
下大夫钟建应声背着季芈,跟着楚昭王上了岸。回头一看,船已被强盗们放火烧了。一行人徒步走了数里,天明时分,子期与宋木,斗辛,斗巢等人陆陆续续赶了过来。
斗辛说:“我家在郧地,离这里不到四十里,大王不如去那里暂避一下。”
这时,王孙繇于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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