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看到从树后缓缓走出来的人时,离硕瞳孔紧缩,局促的藏起沾满血迹的双手,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他看着嫡仙似的人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白衣胜雪,悲哀苦涩的想:这人怕是要讨厌他了。
明明他才刚喜欢上他,甚至还买了点东西想送给他。
离硕像是濒死的野兽,颓唐的垂下了头,眸子晦暗无光。宋崇光却伸手抚着他的侧脸,温声说:
“你为什么杀他们?”
离硕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抬头撞进一双似水的黑眸,下意识的回答了他:
“这家的主人喜好娈童,一年内死在他床上的孩子有五十一人。”
宋崇光被这惊人的数字吓到,看着地上残缺的尸体,再没有半点同情,转而又心疼起离硕来。
这人是魔教教主,却愿意替那些枉死的孩子们报仇,尽管世人依旧不分青红皂白的对他喊打喊杀。
看他了然的神色,离硕有些意外:
“你……相信我?”
宋崇光却反问他:
“你不值得我相信吗?”
离硕沉默半晌,鼓起了勇气,像是要向他剖析自己,说:
“我是魔教教主,心狠手辣、无恶不作、狼心狗肺,正派人喊打喊杀的大恶人,我不该活在这世上……”我该死。
后面三个字没能说出口,宋崇光捂住了他的嘴,凑近了看着他,真心实意且一字一顿的说:
“那不是真的,我只信你亲口说的,我只想认识你口中的自己,而不是别人口中的你。”
每个字都像是点点星光,驱散了离硕心中积攒已久的恶意和绝望,最后变成一个小的宋崇光模样,钻进了他的心里住了下来。
而且要长住下去。
离硕一激动,将宋崇光整个抱在怀里,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就变成了一句:
“你真好。”
宋崇光差点笑出声,离硕这样子像极了给颗糖就笑的小孩子,半点没有刚刚杀人的凶狠样子。
离硕的感情没有被扼杀,还抱住了心上人,面上看着镇定自若,其实心里已经开了花,唯一可以看出端倪的就是那对藏于发间的耳朵,已经变成了红色。
他动作僵硬的抱着心上人,这人好像一团云,轻飘飘的好像马上就会飘走,离硕打定主意要紧紧的抱住宋崇光,不让他飘走。
宋崇光身上有淡淡的清雅的味道,一如他这个人一般,离硕偷偷看他一下都觉得是亵渎,更别提现在他就在自己怀里。
宋崇光被他抱了半天,也不见他有什么别的举动,无奈之下拍拍他的肩膀,发觉他又是一僵:
“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
在躺满死尸的地方拥抱,一点也不唯美好嘛。
离硕立刻松开他,发现自己手上未干的血迹蹭脏了宋崇光身上的白衣,不安的眨着眼,像是弄脏了心爱的玩具,又气又难过。
宋崇光牵着他的手,丝毫不介意自己弄脏的双手和衣服,说:
“你看。”
一阵白光包裹住两人,继而消失,两人身上的血迹一并消失。他弯起了眸子,笑眯眯的说:
“这样就干净了。”
离硕看着那明晃晃的笑容,觉得自己也一并干净了。
好像他不是那个双手沾满鲜血、肩上背负人命的魔头,而是一个普通的人,可以自然的站在宋崇光身边牵起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