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着挖着就摸到什么硬硬的东西,拾起来看,发现是一颗纽扣。
粉色小花纽扣,一看就是女孩子衣服上的。
宋崇光突然就很想哭,心口酸涩的要命,服务员看他捡起什么东西,还以为找到了,马上停下挖土的手,拿出纸来擦了擦:
“找到了吧?”
宋崇光握紧那颗纽扣,用力到指尖发白,他死死盯着树根,一字一句的说;
“没有,还没找到。”
她还在等我。
那边放着一把处理臭水沟的铲子,宋崇光抢过来就开始挖,把两个服务员吓了一跳,以为他疯了,上前拉他:
“干什么干什么!你神经病啊!你到底要找什么东西!”
宋崇光停下来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但眼底透着的疯狂已经足够赫人,吓得他们松开手,回去叫老板。
没了人阻止,宋崇光赶紧继续挖,挖深了之后他怕伤到尸骨,扔了铲子继续用手挖。
指甲缝里是脏兮兮的泥,他的裤腿也蹭脏了,宋崇光都顾不上,喻阳看着他的眼眶说不出话来,也跟着挖,同时阻止了烧烤店其他人靠近。
喻阳试图安抚他:
“冷静一点,别着急。”
宋崇光只是摇头,他的心脏跳的厉害,说道:
“我知道佳怡在这里,她肯定在这里。”
直到他挖出一只完整的手骨,宋崇光眼眶里的泪水才堪堪落下来,砸在手骨上马上就消失了。
烧烤店老板报了警,警察很快赶了过来,还有佳怡的哥哥,脸上满是疲惫,同样穿了睡衣就急冲冲的赶过来了。
两个小时后,佳怡终于重新出现在哥哥面前,但他做梦也想不到兄妹俩五年后的见面竟然是以这种方式。
宋崇光看着跪在地上捧着已经变成白骨的妹妹哭泣的男人,心里难受的厉害。
他想到了喻阳。
喻阳不肯告诉他自己是怎么失忆的,宋崇光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变成鬼的。
他的阳阳是不是也以这样的姿态躺在那里,等着谁来捧着他的手哭?
宋崇光不知道。
喻阳也不想他知道。
别人看不见,宋崇光靠在墙壁旁被一个人抱在怀里,被捧着脸亲吻安抚:
“没事了没事了,别哭了……”
宋崇光的手很痛,借烧烤店里的水龙头洗干净了手,而后被佳怡哥哥拦下,对方给他磕了个头。
年过三十的男人,现在像个孩子一样哭:
“我真的很感谢你……我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找到她……”
之后有警察来问他是怎么知道树底下有尸体的,宋崇光看着被布盖着的佳怡,身上的小裙子都不好看了,回答:
“梦到的,她说自己就在树底下,说有蚂蚁咬她,说她害怕,我一开始没当回事,后来路过这里吃了顿饭,手上红绳掉了过来找,才发现她就在这里。”
听起来很扯,但宋崇光面色苍白,看起来精神不太好,警察没敢继续问下去,让他赶紧回家了。
回了家,宋崇光身心俱疲,又仔仔细细洗了遍手,徐佳怡出现在他身后,透过镜子看着他:
“你找到我了,谢谢你。”
宋崇光也透过镜子看她,很难把镜子里漂亮的女孩跟土里的那具白骨联系在一起。
他开口说话,发现自己的声音很哑:
“不用谢,我答应过你的。”
佳怡看起来好像哭了,说了好几遍谢谢,宋崇光回头时,佳怡已经不在了。
只有喻阳抱住了他,说:
“佳怡没了执念,已经走了。”
那一瞬间,宋崇光想问他:
“那你呢?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