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阿玉还能记得当日的李思宁的样子,虽然俯视着她,但面上没有半点刻薄尊贵,而是柔柔的开口:
“起来吧,我没要怪你的意思,你把这菜端回去,就说是我不喜欢,厨子就不会罚你了。”
听他说完,阿玉还有些愣,旁边站着的书童推了推她,故意虎着脸吓她:
“快端走啊,不然少爷罚你了!”
她这才明白过来,赶紧端了菜走,如实和厨子禀报了,厨子也真的没罚她。
阿玉松了口气,从此记着宁少爷的恩,但受宠的少爷不需要她一个小小的丫鬟的报恩,她只好记在心里。
后来,她爱上一个府里小侍卫,怕被人发现,每晚偷偷摸摸的到府里最远的耳房后面幽会情郎。
这个耳房只用来放杂物,偶尔被买来的不听话的丫鬟小厮也会被关在这里,所以一般没有什么人,他们每次来这里都没被人发现过。
有一晚,夜里雾重,天上的月亮都看不见,她正和小侍卫说着羞人的话,手还没牵上呢,就被捂了嘴,而后听见了小少爷的声音。
府里没人会认不出小少爷的声音,阿玉瞪大了眼睛,不敢出声,生怕自己被发现。
但是,小少爷为什么会来这里?阿玉想不到,旁边的侍卫竖起了手指,示意她别出声。
小少爷慢慢走进了,似乎在自言自语:
“怎么还不来?”
咦咦咦?小少爷在等人,难道也是……
阿玉满脑子想法,想起之前听其他丫鬟讨论的貌美成熟的丫鬟,猜想小少爷现在等的会是谁。
府里只有两位少爷,且都没有娶妻,听说两位少爷房里都没备暖床丫鬟,现如今看来,是小公子先有了心上人。
阿玉有些激动,说不定她会是府里第一个知道小少爷有心上人,还深夜相会的人。
这么一激动,她手一动碰到了身边树丛,沙沙的声音很快就引来了李思宁的注意。
这下连身边的小侍卫都没办法了,自己先站出来说道:
“宁少爷……”
李思宁大概也没想到这里除了自己还会有别人,脸上一阵错愕,然后不由自主的看见了他伸手的阿玉,笑道:
“我记得你,你是上次端错菜的小丫鬟。”
阿玉没想到自己被认出来了,更没想到宁少爷竟然还记得她,身边的小侍卫主动说:
“少爷,您别赶走阿玉,都是属下的错!”
李思宁看了看站着的又看了看蹲着的,突然笑了起来。
明明暗暗的月光似乎格外偏爱他,面色如玉的脸上闪着莹白的光,而后摸了摸鼻尖,说道:
“我没有要赶走你们的意思,不过想必你们也知道我、我来这里的目的,所以就当做我们交换吧,我不说,你们也不说,好不好?”
阿玉从没见过这么温柔又好心的人,当即答应下来,和小侍卫一起离开了。
离开之前,小少爷还站在那里,月下温柔,赋予了身量未长的少年一抹独有的柔和的光。
这束光影响了阿玉的一生,是她心口上的一朵花,永不凋零。
后来,她再也没和小少爷碰见过,一个小小的厨房丫鬟没有什么机会去主子面前服侍。
过了没多久,府里就说宁少爷病了,整日整夜的不出房间,连吃食都是由专用的丫鬟送去,大少爷会在小少爷那里呆一整天,小少爷却不见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