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二人两两相望,顿觉尴尬,司景冉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他,老人拿着茶杯的手都不稳当了。
他扫了一眼坐立不安的司景冉,这个徒弟算是他从小看大的,母亲病死后就在他手下长大,自己却为了给他治疗眼睛到处奔走,十天半个月也见不到一次面,尽管如此,他还是长大了。
当年那个敏感多疑又胆小的少年,已经可以坐在我面前和我喝茶论道,和我谈心仪之人了。
看着司景冉脸上又露出了儿时不安的神色,隐隐和当年站在他面前不及他高的小少年形象重合,老人一阵心软,杯中略苦的茶水入喉,说道:
“罢了罢了,男的也可以,你喜欢就成。你大婚当日老夫都不在,现如今也不能不同意了。”
闻言,司景冉露出了放心的笑,说道:
“谢谢师傅!当以后徒儿和他坦白了,就带他来见您!”
老人已经很少见过司景冉这么喜形于色的样子了,脸上也多了点笑,司景冉又问道:
“师傅,您此次回来,见过皇上了吗?”
老人点了点头,想到堂堂皇上曾经为了求自己救治弟弟的眼疾而下跪,眸光一暖:
“阿瑞他一切都好,倒还是担心你的眼睛。怎么?你还未告诉他?”
司景冉露出点不好意思的愧疚神色,摇了摇头,回答:
“皇兄他……并不知道我已经能看见的事。”
老人将杯中填满了茶,叹了一声,说道:
“就为了不想坐上皇位,值得吗?”
当年司景瑞加冕时,司景冉的眼睛不说能看见,只是隐隐约约可以视物,由他坐上皇位也不是不可以,可他偏不,隐瞒了自己眼疾已好的事直到如今,仅仅是为了不想当皇上而已。
幼稚!
司景冉假装看不见自家师傅眼中的嫌弃神色,正色道:
“皇兄是个好皇帝,自他坐上皇位以来,国泰民安,这没什么不好的,说明皇兄比我更适合统治国家。”
老人叹气,他一点也搞不懂这两兄弟脑子里在想什么,人人趋之若鹜的皇位,到了他们俩眼里成了毒蝎一样的东西,谁都不想当这个皇上,也是出奇了。
不过,随他们吧。老人想着,抬眼看着司景冉,说:
“你可知皇上他绝对是最希望你眼疾治好的人?这次见他,他也问了我你眼疾的事,担忧之情溢于言表啊。”
司景冉反倒是没什么感觉,替他添了茶水,说道:
“师傅别被皇兄骗了,皇兄只是盼着我早日能代替他治理国家,好带着皇后周游各国呢。”
说白了还是不想当皇上了而已。
老人拿他们两兄弟没办法,也就不在此事上多谈,刚想说点什么,听见门外一阵奔跑声,然后有人大喊:
“刑青,景冉去哪里了?”
听这声音,说话人应当还挺年轻的,喊得又委屈又着急,老人看了一眼自己徒儿,见他耳朵都红了,呵呵笑道:
“看来还挺黏人的。”
司景冉被师傅打趣了,无奈搁下茶壶,笑道:
“师傅,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
老人摆摆手示意他快走,看见司景冉熟练的翻窗出去,不由得叹道:
“唉,徒儿大了,留不住了呀。”
刑青听见喊声,立刻上楼看,发觉窗子开着,当即明白了王爷的暗号,看来是听窗老人来了,司景冉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