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崇光是被凉水泼醒的,像噩梦惊醒,心跳飞快脸色苍白。
可是连叫一声都不行。
凉水打湿了睫羽,顺着脸颊缓慢的流下来,衣服本来就单薄,现在连前襟都被打湿了。
女孩们还因为他茫然的表情嘻嘻哈哈的闹,在宋崇光眼里变成一圈围着他的鬼影,摇晃着发出刺耳赫人的笑。
他心底的茫然变成了委屈,继而是一团怒气,烧得他非干点什么才能平缓。
宋崇光一言不发的站起来,猛的抬脚踢翻了绣桌,镇住一帮小姑娘后走出了绣坊。
靠着脑子里的记忆来到白时越的书房前,理所当然的被拦住了。
两个侍卫抬手制止他前进的动作,说: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点离开!”
宋崇光张了张嘴又合上,往前迈了一步,侍卫已经拔剑并抵住了他的喉咙。
只要他再向前一步,剑会迅速没入他的喉咙。
白时越终于肯开口说话,吩咐侍卫放他进来,冷淡的声线透过门缝钻出来,敲在宋崇光心尖上,险些将他的一腔孤勇都敲碎了。
宋崇光垂下眼睛,脸上的水都被风吹干了,只剩下冷透的前襟贴在皮肤上汲取温度,浑身上下都透着可怜劲。
他推开门,头也不抬一下,自然看不见白时越脸上不自然的紧张,直接跪了下来。
白时越攥紧了椅子扶手,稳了稳心神说:
“什么事?”
宋崇光这才肯抬头看他,还没怎么着呢,眼圈先红了,眸子里含着一汪泪,比划道:
“我是您救回来的,想当您的下属。”
白时越的视线从他消瘦的肩头到了湿漉漉的前襟,思忖着是不是有人欺负他了。宋崇光却以为他不愿意,膝行到他腿边,小心贴着他的左腿露出祈求的神色,又比划着表明决心:
“我什么都愿意做,当您的暖床也可以的。”
吸附着水的前襟耷拉着没型,白时越能从脖颈顺着看到里面,白皙的肤色好似待染指的雪地,浑身透着清纯的勾人气息。
更别提他现在还猫一样偎在白时越腿边,姿态放低,就是个小宠的模样,任谁都能轻易掌控住他。
心尖像被什么咬了一口,白时越有些动心,但难得端起了正人君子的架子,捉住他的手腕稍一使劲就让他站起来,吩咐道:
“那就当贴身小厮,好生伺候我。”
暖床的事……不急。
宋崇光随即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连连点头,心里却是稍稍可惜。
宋崇光:唉,小厮就小厮吧,我也想屁股少受点罪。
————
虽说是小厮,但实际上宋崇光也没有做很多的事。天玄阁建在山谷中,白时越的居所是最大的一间,像书房那样的地方宋崇光暂时还不能进去,也就打扫打扫白时越的居室和院子,扫扫地擦擦桌子而已。
他站在院落里勤快的扫地,站在院墙边上时,听见了墙外有人说话:
“前几天阁主大发脾气,让衣绣坊不少女官走了呢。”
“我也听说了,也不知道她们哪里得罪了阁主。”
“谁知道呢?唉,伴君如伴虎,咱几个还是仔细着点吧。”
宋崇光听完,高高兴兴的扫完了地往回走,正好撞见白时越从书房回来,抬眼对上视线,见他面露喜色,问:
“高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