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阳没抬头,眼里暗色流转,声线掺杂了被祈求掩盖的危险:
“那小光会一直陪着我吗?”
他说的是‘我’,而不是‘我们’。
宋崇光心里一沉,敏锐的察觉到祁川祁阳之间可能出了问题,迟疑了一会儿,握住了他的手,察觉他的手有些凉,不由得握紧了些,回答道:
“嗯,我会一直在小川和阳阳身边的。”
祁阳倏忽抬眼看他,眼睛黑沉沉的有些吓人,慢慢的笑了,回答:
“好,我相信老婆。”
相握的手松开,祁阳又给他夹了几块肉,兴冲冲的问道:
“老婆晚餐想吃什么?我都可以做。”
但放在桌下的手已经用力攥紧,忍耐着克制着。
宋崇光仔细观察他脸上的表情,没错过一丝一毫的转变,却什么都没看出来,只好应着他回答:
“吃……咖喱饭吧。”
饭后宋崇光抢过来洗碗的活,理由是不能白吃白喝什么都不做,祁阳没抢过,委委屈屈的提意见:
“老婆可以在别的方面补偿我呀,比如我想试试在厨房里……”
宋崇光抬手将吃剩的一块土豆塞到他嘴里去堵上他的嘴。
先冲一遍碗碟,挤一点洗洁精揉出泡沫来,祁阳从身后贴着他站,黏黏糊糊的把手揽在他腰上,看着那些白色泡沫逐渐沾满宋崇光的双手,看着宋崇光指尖泛出好看的粉色。
宋崇光一直都是漂亮的,干净的,他的手从来没碰过什么脏东西。而自己呢?拿刀拿枪,鲜血无数次沾满双手。
祁阳还记得他第一次有了独立意识时,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地上的尸体,那个陌生人头歪向一边,睁大了眼睛似乎在看着自己,然后逐渐失去生命。
身边是尖锐刺耳的哭声,孩子们尖叫着乱成一团,鲜血逐渐从那人身体下流淌出来,祁阳还记得那种味道和颜色,印在虹膜里像怪物一样。
他们这些杀手是组织从各地挑选的,潜入到各个孤儿院里,一个个接触、比较、选择,然后带到一间封闭房间里,让这些孩子和一个逐渐死亡的人共处一室,让他们看着人如果变成一具尸体,等到那人彻底死去后再打开门,看看房间里哪个孩子是清醒的,那就留下来,其余的则做完心理疏导后送回去。
那是祁阳第一次苏醒。
他真的可以用这双手去守护宋崇光吗?
宋崇光洗好碗后准备放到橱柜里,背后挂件一动不动的成为了他的阻碍,他之后用胳膊肘往后捣了捣。祁阳回过神来,眨眨眼睛,主动帮忙把碗碟放到柜子里,又重新跟在宋崇光身边,问道:
“现在老婆想要做什么?”
宋崇光睡了一上午,现在一点困意都没有,冲祁阳伸出来手:
“我想要手机,你打晕刘晋后我们就走了,我得去报个平安。”
祁阳想到那个陌生男人,没好气的哼哼两声,被宋崇光仰头亲了一下,才摸出手机交给他。
手机也是新手机,宋崇光现下载的微信,登录自己的微信号后给刘晋和肖晗分别发了消息过去。肖晗马上打来了视频电话,宋崇光直接点了接通,稍稍调整了一下角度,招了招手:
“午好啊小晗。”
肖晗整张脸都出现在屏幕上,眼睛转悠一圈,发现宋崇光身上没有被虐待的痕迹,脸色红润唇红齿白的,放下心来:
“你突然失踪,吓死我了!报警都没用,什么情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