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屹随曲墨然去了西南大营,而沈灼在龙虎卫的护送下回了将军府。
曲墨然在西南大营有临时府邸,萧屹坐在他书房中,揉了揉额头,略显疲惫,毕竟连着两天都遭遇刺杀。
“是何方贵客,值得你大晚上叫我过来?”
“就是大晚上才好,若是白日,倒有不便。”曲墨然笑道。
随后,曲墨然拿起油灯,在屋内轻轻晃了两圈,油灯的焰火在空间画出一个奇怪的符号。这个符号萧屹认得,原是曲墨然山寨中传递“安”的符号,后被他运用到了军中。
没多久,书房门被人推开,曲墨然的长随陈涛领着一个老者进了书房。老者虽须发皆白,但身材魁梧,肩背挺直,步伐矫健,丝毫不显老态,只是脸上沟壑纵横,显出了岁月的痕迹。他身着一件普通的兽皮袍子,戴着彩色的珠链,一看就非天盛之人。
萧屹一见此老者,当即站起来,微微欠身,行了半礼。因这看似普通的老者,手里握着一根银制的权杖,其顶端镶着五六颗正红色的宝石,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此人正是羌南族的族长,那措桑。
那措桑双手抚胸,腰下弯对萧屹行了大礼:“老夫见过端王爷。”
“族长不用多礼,请坐。”萧屹一挥手,三人便各自落座。
萧屹侧首看向曲墨然,问道:“可是‘大地之石’追回了?”
大地之石便是之前乌黎族偷去的那颗红宝石,也是羌南族的镇族之石。
曲墨然点头:“昨日追回的,末将依王爷所言,已将其归还给羌南族。”
“王爷此次归还我族圣物,又避免了两族之间战事。此等大恩,羌南族没齿难忘!”那措桑说着,又向萧屹微微弯身行礼。
萧屹抬手虚扶一把,淡淡道:“族长言重。我天盛泱泱大国,物宝天华,从不会屑于强夺它族之宝。虽我朝武力强盛,从不惧战,但更不喜战。我朝对边关子民甚是爱惜。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平战止戈,免去流血之苦,是皆大欢喜的事。”
那措桑看着萧屹,缓缓开口,声音沉缓而庄重:“羌南族从未想与天盛为敌,千百年来,我族也从未侵占过天盛领土。我族愿与天盛王朝世代为友邻,永不侵犯。”
“还望端王爷将此言,告之天盛王朝的皇帝陛下。”
萧屹忽地一笑:“羌南族有此意,是天盛之幸。不过,口说无凭,不如你我今日定下盟约,如何?”
于是,萧屹在西南大营一个不起眼的小书房内,与羌南族订下了《锦官城之约》。双方约定,三百年之内,天盛与羌南互不侵犯。
临告辞时,那措桑从怀里拿出一块巴掌大的灰白色石头给萧屹。萧屹接过,凝目打量,只见此物隐隐透光,似玉非玉,似石非石,触之沁凉。
那措桑道:“王爷,此乃月白石,也是我族宝物。”
“西南之地,山多林密,各种毒虫横行。月白石一遇毒物,便会呈现出红色,所遇毒物毒性越大,其颜色则越深。将其佩戴在身边,有警示之用。此物,老夫便赠于王爷了。”
“那就多谢族长了。”萧屹微微颔首。
那措桑走了。
曲墨然看着桌上的《锦官城之约》,好笑地看着萧屹。
“你现在不过是个王爷,那措族长居然就敢直接与你订下盟约,他就不担心陛下不认这纸约定?或是他能掐会算,提前知道你会登基?”
萧屹淡淡瞥了曲墨然一眼:“你很闲?”
曲墨然呵呵一笑,住了嘴。
曲墨然是为数不多的几个知道萧屹重生秘密的人。他能文能武,心思缜密,在萧屹指导下打过几次胜仗后,便觉出了异常。萧屹倒也无心瞒他,对这个大哥,萧屹还是很信任的。
那日,曲墨然在震惊了足足一炷香后,问出的第一个问题是:“那我夫人是谁?我有几子几女,寿数如何?”
萧屹一一作答,只是寿数一事,他确实不知,因为他进地宫时,曲墨然还活得好好的。
曲墨然闻之十分高兴,笑得合不拢嘴,不断的确认:“我真的娶了朱桂芝?还生了三个儿子?哈哈哈!!!”
萧屹默默无语。前世,这人得偿所愿,生活幸福美满,儿孙满堂,让人羡慕到妒恨。
“这次你去南苗大寨,可有何发现?”曲墨然问。
“确有发现。”萧屹缓声道,“四哥应不是南苗圣子。”
“那为何南苗还对你宣战?”曲墨然大惊,问出了与沈灼相同的问题。
萧屹摇摇头:“我有所猜测,但一些地方仍是想不通。为何是在他死后,南苗才发动战事?所图为何?”
“那与沈将军叛国一事,可是有关?”曲墨然问,他知道此事是横亘在萧屹与沈灼之间的一道坎。
萧屹轻叹了声:“这次来西南,才发现前世之事错综复杂。我也不知,是否与他有关。”
“那若真是你错了......”曲墨然偷眼觑着萧屹,余下的话没再出口。要真是萧屹错了,以沈灼的性子,这两人之间怕是少不了波折。
萧屹冷冷看着他:“我看你今年底就别回莫州了。”
曲墨然正是今年年底,回莫州迎娶的朱桂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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