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羡是个什么样的人?
人群往东走,他就混在里面往东走。人群往西走,他也跟着往西走。
说他随遇而安也好,说他毫无主见也好,反正他就是这么一个几乎干不出什么成就的性子。
但要是有人按着他的头,逼着他往东走,即使东边再好,赵羡也是铁着头死也要往西天莽的唐三藏。
逼着他往西走,即使西边再安,他也是豁出命也要往东方跑的土尔扈特。
所以当王莽将选择题拍在赵羡面前,让赵羡限时给出答案时,赵羡这吃软不吃硬的犟脾气立刻就发作了。
当然脾气归脾气,赵羡也不傻,不可能干出一拍桌子老子不伺候了这种找死行为。
他像往常那样一副嬉皮笑脸:“王老师,呃不,摄皇帝陛下,我能选C吗?”
没想到他会给这么一个答案,王莽皱眉问道:“这是何意?你不要想说什么鬼话来糊弄予。方才予和你说的都是交心的话,也希望你也对予坦诚一些。”
“现在就坦诚相对是不是进展太快了?”狡辩之余赵羡还不忘说一句烂话,“说真的,王老师,我想问一下您对历史上这段时期了解多少?”
王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难怪你不知道刘秀将来会一颗陨石砸掉你百万大军,赵羡心里了然,但嘴上没提这事:“您是数学老师,想必总知道那句著名的话吧,‘一只蝴蝶闲着没事扇了下翅膀,太平洋上就刮起了龙卷风’”
王莽何等人物,都做到了摄皇帝智商怎么可能有差,当即了然:“你是想说,我等身为穿越者,不应该对历史影响太多,不然可能会让原本的历史轨迹偏离原本的方向?”
“啊不。”赵羡眨眨眼十分无辜,“我是想说,蝴蝶只想安安静静地飞,我也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个吃瓜群众,就不掺和您这改朝换代的大事了。”
待他说完之后,场面确实如他所说,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让赵羡脖子有些发凉。
好一会,王莽才深吸了一口气,略带嘲讽地答应道:“你以为这是什么时代,想安静就能安静地吃……吃什么?吃瓜?什么意思?”
“啊其实我不挑的,吃什么都可以,现在到吃午饭的时候了吗?”赵羡企图换个话题蒙混过去。
然后他就被王莽软禁在宫外的一座宅院里如愿以偿,安安静静地吃起了牢饭。
其实赵羡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坚定地拒绝王莽的招揽。
要说是对历史上反面人物的天然反感,这倒也不至于。连抛个硬币都不止正反两面,更何况是历史人物。
要说是因为被威胁了感到不爽,但是刚穿来的时候还被刘崇威胁了,现在好久没见了不知道他老人家气死了没有,反倒是怪想念的。
要说是因为跟刘縯和刘秀之间培养出来的感情,这个可能还靠点谱。两兄弟(刘仲暴风哭泣:我就这么没存在感吗)一直以来对自己都照拂有加,再加上“位面之子”的光环在,如果真让赵羡选一根大腿去抱,赵羡潜意识里就想选刘秀(刘縯:没想到我也这么没存在感)。
可是王莽毕竟和自己一样都是穿越者,放眼这个世上,没有人比王莽更懂赵羡,也没有人比赵羡更懂王莽。二者之间除了性格、阅历、年龄、志向、喜好等寥寥几个小方面有丢丢鸿沟之外,其他的也没什么龃龉。
赵羡在被软禁的院子中晒了好多天的太阳,这个问题依然没想明白。王莽给他的选择题,至今答题卡上都是空白。
果然,赵羡心里自嘲了一下,我不愧是高考数学才考了121分的渣渣,连个简单的选择题都做不好。
……
长安城很大,人也很多,有想法的远不止王莽和赵羡两人。
红休侯府坐落在尚冠里中的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侯府的主人素来不喜交游,所以历来门庭冷落。
但若是有人仅凭这就认为这位红休侯只是个破落列侯,那就大错特错了。
红休虽也是个从乡提上来的小小食邑县,户数也不多,可这位红休侯人如侯名,乃是当今摄皇帝面前的红人,与王咸休的那种。
当然这个牵强的解释只是长安城中好事之人附会出来的,但也足见红休侯的分量。
这天夜半,一辆轻车碾过尚冠里中平整的水泥路,悄悄停在红休侯府的后门。
来客下了车,却见在昏黄灯笼的光下,当朝少阿、羲和、京兆尹、红休侯,刘歆正肃立在门内等候。
(作者按:12年前刘歆就已改名为刘秀了,但小说中为了行文的方便和避免混淆,此后皆称为刘歆)
双方一见面,刘歆就当即握住来客的手,低声道:“游卿,此事我已闻听风声,且先进府一叙。”
来客点点头,摘下遮掩面容的斗笠,随刘歆进了府。他的马车随后也被刘府的下人赶进府内,而后灯暗门关,再次恢复了夜中的宁静。
摘下斗笠的那一刻,如果附近有人瞥见,定能认出,来客亦是一位当朝重臣,和摄皇帝有着浓厚私谊的太师、大司徒、扶德侯马宫。
说来也怪,在经术越来越看重门户家法之别的西汉末期,治《春秋左氏传》的刘歆,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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