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来人,去叫大夫!”云筱身旁的苏逸承第一个冲到王升面前,一边死死捂住王升的伤口,一边大声喊道。
可王升体内的血不停往外涌。
等大夫赶过来,王升早已没了生息。
苏逸承不敢相信,一向温润的人歇斯底里地喊,“他不能死,你快救活他,救活他!”
王升若死,谁还能证明云筱的清白?
“这位大人,人都死了,确实是救不活了。”大夫无奈地摇头。
苏逸承瞪大的眼睛里渐渐染上红血丝,然一副不顾事实的样子。
大夫见状有些害怕。
云筱此时回过神来,缓步走到苏逸承面前,“苏公子,不必再为奴婢费心了。”
“可他死了,你怎么办?”苏逸承声音沙哑,无比的沮丧。
在把王升带来之前,他拷问过,王升把所有事情都招了。
为了同外面的相好成亲,王升不顾怀有身孕的小桃,在她的饮食中下了毒。云筱见到小桃的那一日,小桃刚跟王升吵了架,并且得知自己中毒,这才有小桃为了报复云筱的自戕。当时王升偷偷回家取钱,亲眼看到小桃把染了血的尖刀塞进云筱手里,所以,他是重要的人证。
可如今,人证被穆琛杀死了。
念及此,苏逸承眼中愤恨的目光化作利刃,直直落在穆琛的身上。
穆琛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愣愣地看着血泊中的王升,连顾南嘉抱着他都察觉不到。
“云筱,我……”
穆琛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明明不想让王升死的,可王升怎么死在了他的手上?
云筱并不看穆琛。
事到如今,她已经更深地体会到穆琛对她的恨。
纵使顾南嘉活了过来,他对她的恨依旧存在,恨到明知道王升可以证明她的无罪,依旧要借着保护顾南嘉的名头杀了他。
在他心里,自己从始至终都是一个替身,于他而言半点都不重要。
至于从大佛寺回来之后的那段时光,他对她的关心爱护必然也都是假的。
“穆琛,人被你搞死了,这我还怎么判案?”穆驰看了好大一出戏,此时吊儿郎当地开口,看穆琛的眼神带着一股子玩味。
若是平时,穆琛必定会警告他一番,但现在,穆琛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因为,穆驰说的都是事实。
是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见穆琛吃瘪,穆驰很是痛快,正想说继续把云筱收押,一直沉浸在悲伤中的苏逸承突然站了起来。
“穆大人,我可以证明褚小桃的死与云筱无关!”
纵使王升死了,可他曾亲耳听到王升说那些话,无论如何,他都会力证云筱的清白。
随后,苏逸承把王升说的那些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穆琛听到那些,内心越发自责。
云筱真的是被冤枉的。
他却杀了唯一能证明她清白的人。
“呀,阿琛,你的手……”顾南嘉早就被穆琛推开,但一直守在他的身旁,此刻看着穆琛紧攥着拳,隐约有血从指尖滑落,震惊地喊出声。
顾南嘉叫完,想掰开穆琛的手为他包扎。
穆琛一动不动,继续用力握着拳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顾南嘉忍不住眼眶一红,像是很心疼穆琛。
穆琛并未注意顾南嘉,眼里只有云筱一人。
从她被苏逸承带过来之后,就没看过他一眼。
她,一点也不在意他了。
“你说的这些,可有什么佐证?比如说,王升的签字画押?”穆驰听苏逸承说完,开口询问道。
苏逸承的脸微微一沉,“没、没有。”
当时他是想过让王升签字画押的,可王升死活不肯,他想着反正到了大理寺,王升也不会不说实话,便没有强迫王升。
没想到,王升竟然死了。
“既是如此,本官又怎知你说的是不是真的?”穆驰挑起眉梢,随后命人将云筱带走。
苏逸承为此不惜发誓证明自己没有撒谎,可穆驰要的是白纸黑字的证据,苏逸承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云筱被带走,最后狠狠瞪向穆琛,“世子现在满意了吧?”
穆琛的喉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着,难受的说不出话。
苏逸承却不打算放过他,沉声道:“世子想让筱妹妹死,我偏不让!无论如何,事实都是筱妹妹被冤枉,就算拼出我这条命,我也会救出她!”
“苏公子,你怎么能这样想阿琛?阿琛从来都不是草菅人命的人,云姑娘若真无罪,必定不会有事。”顾南嘉一脸维护穆琛的样子,出声替他辩驳。
苏逸承忍不住冷笑一声,“他不是?那只是在你面前!对于筱妹妹,他从来都是心狠手辣!”
最后四个字像魔爪一样扼住穆琛的心脏,疼到他面色瞬白,一股腥血涌上来。
但他拼命忍着。
云筱还被关在牢里,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苏逸承那句话说得对,无论如何,云筱都要被救出来。
想到这儿,穆琛转过身,一步步沉重又缓慢地往外走去。
他要去为云筱寻找最好的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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