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ep;“蝈蝈”笑眯眯地低声对我说:“不要那么紧张嘛。不就是吃个米线嘛。”
&ep;&ep;“你个‘死人’,跟你一起吃米线,能不紧张吗?”我低声娇嗔。就算有人听到我说“死人”两个字,也会当成情侣或夫妻之间常见的笑骂和调侃吧?
&ep;&ep;“蝈蝈”展颜一笑:“别说不会碰上熟人,就算碰上了,你就大大方方地说,这是我老公。”
&ep;&ep;“蝈蝈”建议我和他尽快回一趟家,他说的家,当然是谢晓兰和阿香的那个家。这天是星期天,他担心谢晓兰和阿香闲来无事,去医院探望他,弄不好会得知他已经“死”了的消息。如果谢晓兰吵闹起来,就只能假戏真做到底,这对妈妈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ep;&ep;“蝈蝈”竟然带着小区的车辆门禁卡和家里的钥匙,他径直把车开到家门口,这才招呼我下车,他很快地打开单元门,领着我迅速消失在楼道里。我知道,“蝈蝈”是不想让人看到他曾经出现过;“蝈蝈”和父母同住的家位于四楼,他牵着我的手,让我跟他一起走楼梯。同样的道理,“蝈蝈”是担心电梯里的监控摄像头拍下他的影像。
&ep;&ep;这比起我在米线店里东张西望,可是专业多了。
&ep;&ep;“蝈蝈”用钥匙打开房门,我一眼看见,阿香坐在餐桌旁写作业,谢晓兰正在辅导她。一抬头看到我们进屋,谢晓兰问:“不是说明天出院吗?”
&ep;&ep;“蝈蝈”扑过去,抱住妈妈,使劲搂了搂,笑着说:“今天日子正好。”
&ep;&ep;阿香从凳子上跳下来,大概是想给我们泡茶。谢晓兰喜滋嗞地制止她:“乖乖地做你的作业,他们又不是客人。要喝什么,想吃什么,让他们自己弄。”
&ep;&ep;阿香看看谢晓兰,又看看“蝈蝈”,再看看我。
&ep;&ep;“叔叔婶婶是要搬回来住吗?”阿香操着一口糯软的边地口音,问我们。
&ep;&ep;“哪还用说?”谢晓兰不容置疑地一巴掌拍到儿子的肩上。
&ep;&ep;“粒粒,你来……”谢晓兰朝我招手,示意我跟她往里屋走。现在,她已经能够很亲切地叫我“粒粒”了。“来跟我一起铺床,房间早就给你们收拾出来了。看看还有什么不够用的,我们下午去买……”我望向“蝈蝈”,“蝈蝈”用眼神制止我。
&ep;&ep;“妈,我们还是喝杯茶吧。阿香,把最好的茶找出来……收拾房间的事,慢慢来。妈,我们一起坐一会儿。”“蝈蝈”话音刚落,阿香立即“唉”了一声。
&ep;&ep;谢晓兰只得回到长沙发上坐下,我和“蝈蝈”一左一右挨着她。
&ep;&ep;阿香很快就把两杯热气腾腾的“碧螺春”端到我和“蝈蝈”跟前。
&ep;&ep;“阿香,你去买点菜,我们要大吃大喝一顿。”“蝈蝈”吹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有些夸张地说。
&ep;&ep;阿香瞅着谢晓兰。
&ep;&ep;“等等,我跟你一起去!”谢晓兰正要起身,“蝈蝈”抓住妈妈的胳膊。谢晓兰突然明白,“蝈蝈”是要支走阿香,有话单独跟她说。一楞之后,谢晓兰满怀疑狐地挥了挥手:“去吧阿香。多拿点钱,多买点好吃的。路上小心,不要贪玩……”
&ep;&ep;阿香一叠声地说:“知道了知道了!”
&ep;&ep;直到阿香拖着小轮车离去,“蝈蝈”站起来关上房门,回到谢晓兰身边坐下,这才轻声说:“妈妈,刚才我不是说了吗?今天日子正好。”
&ep;&ep;谢晓兰不解地反问:“能不好吗?能让你出院回家,说明你的身体恢复得不错。”
&ep;&ep;“蝈蝈”说:“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正好两个月……”
&ep;&ep;谢晓兰盯着墙上的挂历看了一眼:“今天是9月17号……”
&ep;&ep;我顿时明白,“蝈蝈”说的是,距离7月17日,他和战友们遭到段蒙生的伏击,正好两个月。
&ep;&ep;“我要回去抓他们。”“蝈蝈”轻轻抓住母亲的一只手,像是担心妈妈突然蹦起来。
&ep;&ep;“你说什么?”谢晓兰转过脸,盯着“蝈蝈”的眼睛,厉声问道。
&ep;&ep;“蝈蝈”很慢很慢地点了点头。
&ep;&ep;谢晓兰无助地转向我,同样盯着我的眼睛。我垂下眼睑,小声说:“是的,妈妈。他要去那边,把那些凶手抓回来。这是命令……我跟他一起去。”
&ep;&ep;“你们在胡说些什么呀!”谢晓兰挣脱“蝈蝈”的手,腾地一下站起,手指“蝈蝈”的鼻尖:“你是说,你还要去卧底?你不是早就暴露了吗?你想回去送死吗?还有你……”谢晓兰指着我:“你凭什么跟他一起去?你什么身份?你跟他一起去执行任务?你是警察?开什么国际玩笑?”
&ep;&ep;“蝈蝈”跳起来,把妈妈紧紧抱住,他贴着谢晓兰的耳根:“妈,你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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