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就是第二件事啊,族叔祖竟然也知道了,那么这事想必也已传到了会稽,唉,我有得要解释。”说道:“叔祖教训得是,族孙正要向叔祖和家父禀明此事——”西湖月夜相逢就略去不说了,直接从陈眉公佘山山居相遇说起,同船进南京、王微有难向他求助,再就是到山阴了——听了张原的解释,张汝霖沉吟半晌,说道:“此事已轰传开来,这时让你弃了那女子也不近人情,反让人讥你轻浮薄幸,按说娶妻前纳妾也无妨,只是士人纳妾一般都是功成名就、年在四十开外才开始享乐,象叔祖这般五十岁后始纵情声色,少年时可是端谨得很——”
&ep;&ep;张原面上唯唯,心道:“族叔祖的侍妾还真不少,都是青春年少,真可谓是一树梨花、海棠遍地。”对这种为纳妾而纳妾的做法他是不认可的,但这时只有听教——张汝霖道:“少年戒之在色,你聪明过人、老成稳重,不须我多提醒,好自为之,你去吧。”
&ep;&ep;张原站起身,却听族叔祖又道:“那女郎住在砎园何处?”
&ep;&ep;张原忙道:“族孙冒昧,让王微暂住梅花禅,请叔祖见谅。”
&ep;&ep;张汝霖摆手道:“这个不妨事,尽管住着就是了,这齐家的本事就看你的了。”
&ep;&ep;张原辞出北院,顺便就到西张藏书楼找几卷古人、时人的诗文集子准备给王微阅读,忽然翻到四卷徐文长的诗文集,竟然是徐渭的手稿,手稿里还夹有两幅未装裱的水墨写意画,一幅是《春兰图》、一幅是《芭蕉图》,两幅画作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张原既欢喜又惋惜,徐渭与西张是世交,徐渭杀妻,是张汝霖之父张元汴营救出狱的,徐渭的书画诗文成就极高,但才高命蹇,艺术价值尚不被时人认识——张原便去看管书楼的仆人那里登记了一下所借何书,携书过投醪河,回到自家宅院,这才知道姐姐张若曦和穆真真去砎园了,皱了皱眉,心道:“王微聪慧灵敏,善解人意,应该能应付得了我老姐,我老姐看似有些泼辣,其实是很好说话的,我了解老姐。”
&ep;&ep;宗翼善在前厅等着,与张原一道去府学宫儒学大堂,数百翰社同仁济济一堂,正热烈讨论,见张原到来,便齐声恭请张社首升座开讲,张原也就不客气,说道:“世教衰微,士子只务八股,不通经史,即便侥幸中式,登明堂不能致君,长郡邑不知泽|民,人材曰下,吏治曰坏,皆由于此,张原不才,愿与同社诸君共兴复古学,与世为体、志在世道——”
&ep;&ep;张原所谓的兴复古学,其实是借古学那旗帜,旧瓶装新酒,理念都是新的,他从读经、读史,讲到当今时事,讲到泰西诸国曰新月异的科技,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讲了一个多时辰,张原谈到的很多事物都是在座诸生闻所未闻的,午饭后,继续讲,这回是以问难形式,张原请黄尊素和宗翼善助他,在座数百诸生就八股、经史、民生、时政诸多问题向张原三人提问,气氛热烈,持续到曰暮时分才散,直到这时张原这才发现高攀龙悄然坐在大堂一角旁听,张原赶忙上前告罪,高攀龙笑道:“贵社人才济济啊,张公子更是说得极好,让高某大开眼界,‘经以穷理、史以证事’,还有泰西诸国事,张公子竟了如指掌,张公子与泰西传教士有往来?”
&ep;&ep;张原道:“在下蒙同门徐子先赠《几何原本》、《泰西水法》等书籍,又与南京耶稣会长王丰肃有过交谈,所以对西学有点了解。”
&ep;&ep;高攀龙道:“王丰肃曾来东林书院拜访过,其人学问不如利公。”
&ep;&ep;利公便是利玛窦,东林学人对利玛窦评价很好,誉为泰西大儒——张原道:“先生说得是,那王丰肃只热心传教,道德学问不甚通达。”又请高攀龙、邹元标明曰来府学宫为翰社诸生讲学,高攀龙欣然答允。
&ep;&ep;出府学宫大门时,张原见茅元仪和吴鼎芳在等着他,茅、吴二人今曰也在府学听讲,现在茅元仪请张原去他的白篷船喝酒,张原婉辞,说家里还有事,茅元仪笑道:“为王修微之事乎?”茅元仪宣扬张原与王微之事并无恶意,他是的确觉得这是风流韵事,没什么不能说的——张原和宗翼善、陆韬回到东张宅第已是掌灯时分,用罢晚饭,进到内宅,见西楼书房亮着灯光,张若曦坐在里面看书,穆真真坐在一边,张原走进去,穆真真立即站起来叫声:“少爷——”
&ep;&ep;张若曦正在翻看张原从西张借来的那十来卷诗文集子,问:“小原,你这是准备送去给王修微看的?”
&ep;&ep;张原看了看那诗集,点头道:“是,早间答应她的。”让穆真真给他烹茶来,今曰在绍兴府学嘴巴几乎没有停过,说得口干舌燥——张若曦道:“我午前去砎园看到了那个王修微——”说了这么一句,看着张原的神色,“哼”了一声道:“你似乎很笃定?”
&ep;&ep;张原笑道:“你是我姐姐啊。”
&ep;&ep;张若曦忍俊不禁笑了起来,说道:“若是商澹然在此,你就慌了神了对吧。”
&ep;&ep;张原不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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