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ep;“你每日清早天不亮,就往溪涧边去挑水,喂马,涮洗锅灶,整理柴房,还要包揽庄上所有仆役们的脏衣浣洗。从早到晚,不得停歇。却只换来一顿两只的隔夜粗饼。”
&ep;&ep;某天,血魔突发奇想,问女孩道:“难道就没有想过,你所付出的,与你每日间辛苦劳动所应得到的。根本就天差地别。”
&ep;&ep;“天差…地别…”
&ep;&ep;女孩眼中闪烁着迷茫,“…是什么意思?”
&ep;&ep;“我阿母只教会我说,只要忠心,勤劳,乖乖听从卿大人和公子小姐们的吩咐。等我长大后,夫人她自会为我选定一位同样勤劳,同样忠厚的‘庄上人’。”
&ep;&ep;“我会跟他成亲。也会为他生儿育女。我们会在一起,一起教养我们的儿女,一定要认真努力,牢记卿大人和夫人的恩情。”
&ep;&ep;女孩没读过书,更不识得字。
&ep;&ep;信誓旦旦却将‘忠心’二字,从小印刻在了脑海中。
&ep;&ep;“可你依旧还只是个奴隶。”
&ep;&ep;血魔重重的提醒她说:“你的丈夫,你的孩子,你孩子的孩子们,他们依然和你一样,都不过是个下人。是主人家任打任骂不还手的奴隶。”
&ep;&ep;“山神大人在说什么呢?”
&ep;&ep;女孩笑了。“奴隶的孩子,当然只会是奴隶了。”
&ep;&ep;“就像我阿母和阿爹一样。阿母之前是为夫人浆洗苎麻的,阿爹则为卿大人照料着园中花草。夫人将阿母许配给了阿爹,阿爹和阿母生下来我…”
&ep;&ep;“他们生下来我…我将来,我将来定也会继承阿母的职责,为夫人浆洗苎麻,或者为卿大人照顾花草!”
&ep;&ep;女孩眼中闪过片刻的迷茫。
&ep;&ep;但很快又转变成为坚持的倔强。
&ep;&ep;“卿大人和夫人他们,都是尊贵无比的人,我们生来就是奴隶,这都是命啊。”
&ep;&ep;奴隶的孩子,依旧还是奴隶。
&ep;&ep;即便再怎样的卖乖讨巧,博得主人的欢心,讨来一门连周围亲属友人们都争相赞叹的‘亲事’。长大,成亲,生下孩子,孩子复又生下孩子。
&ep;&ep;祖祖辈辈,代代传承,全都不过主人家子孙儿女们的一名奴隶。
&ep;&ep;女孩眼中的世界,仅仅只是这一处偏远的农庄。无论山间野花,树上秋叶,屋檐下的冰棱,也都不过农庄附近,平淡无奇的几许点缀。
&ep;&ep;农庄之外,山林背后更加广阔的那片天地,她一无所知。
&ep;&ep;仅此而已,罢了。
&ep;&ep;“你走吧,以后,不用再来了。”血魔说道。
&ep;&ep;就像一汪沉寂多年的死水,泛不起来半点涟漪。
&ep;&ep;女孩点了点头,她站起身来,向着洞窟外走去。
&ep;&ep;血魔知道,她一定是心急赶回去,回去继续刷她来时未曾刷完的锅灶,或者浣洗昨日未曾洗完的衣物。连隔三差五抽空前来与他会面,都一定老老实实地交代过大人们。
&ep;&ep;意料之中,却被当作成了戏言。
&ep;&ep;血魔缓缓闭上了眼。
&ep;&ep;当初的天地混沌,众生平等。
&ep;&ep;人类,怎会变成这个样子?
&ep;&ep;血魔再次见到女孩,已经不知过去了多少个日夜。
&ep;&ep;冬日的大雪纷纷扬扬,女孩依旧还是那一身破旧单薄的粗麻布衣。满身血污,手脚和脸蛋都被冻到发青泛黑。
&ep;&ep;“山神大人,请救救我吧!”
&ep;&ep;女孩哭喊着,微弱细小呜咽声,在风雪中,是那样的微渺无力。
&ep;&ep;发生了什么?
&ep;&ep;血魔诧异。
&ep;&ep;而女孩的哭诉,很快将事情的原委讲述清楚。
&ep;&ep;原来是那山庄中夫人的小公子,他看中了女孩的努力,喜欢上了女孩的勤劳。他对女孩说,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想让你做我将来未过门的夫人。
&ep;&ep;“可我是个奴隶啊。”女孩当即拒绝了他。
&ep;&ep;“奴隶又怎样,即使是个奴隶,那也应该拥有追求过自己喜欢生活的权利。”
&ep;&ep;在外游学过的年轻公子,正当桀骜不羁,举止轻狂的年岁。
&ep;&ep;他去拜见山庄的夫人,去恳求过自己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