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ep;当欧文走进来他的休息室时,他甚至没有发觉。
&ep;&ep;欧文走到身边,坐下来。
&ep;&ep;“今天睡着了吗?”
&ep;&ep;“没有,晚上声音很吵。”
&ep;&ep;欧文从皱巴巴的上衣口袋掏出充满划痕的金属烟盒,按动拨片,弹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点火。
&ep;&ep;“来一支?”欧文深吸一口,眯了眼睛,吐出烟雾。
&ep;&ep;“不了,谢谢。”艾利斯下意识拒绝。
&ep;&ep;“来一支吧,你好几天没睡,精神太差了。”欧文两指掐烟,塞到艾利斯口中。
&ep;&ep;“谢了。”艾利斯接过欧文给的火,苍白的手指微颤,点燃香烟。
&ep;&ep;尼古丁带来的烧灼感受在口腔里漫延开。
&ep;&ep;艾利斯重重吐出一口气,像是把连日来的郁挫一并吐出。
&ep;&ep;“……安吉,找到了吗?”艾利斯半睁着眼,从眼缝里窥视欧文的表情。
&ep;&ep;看向欧文,
&ep;&ep;“找到了,早找到了。”欧文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背却瞬间绷直,食指与中指的力度将烟柄夹成椭圆,“在你说的弹坑东北一百米左右,找到了只剩一半的机甲和面目全非的尸体。”
&ep;&ep;“那,那真是,太惨了。”艾利斯哆嗦着,收回视线,他觉得欧文故作镇定的表情实际上是充满对他了嘲讽与诘问。
&ep;&ep;“说起来,为什么他本人却被炸出那么远,铭牌却在你手里。”欧文故作轻松道,“而且,你只看到他铭牌,没找到他的尸体,就急匆匆回来和我说他死了,这还真奇怪啊。”
&ep;&ep;“我,我真的不知道,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怎么找都找不到他,我就以为他死了。”
&ep;&ep;“然后他就真的死了。”欧文嗤笑一声,摸了摸艾利斯的头发。
&ep;&ep;艾利斯与他们同龄,但他和安吉都一致认为艾利斯心理年龄只有三岁,想法单纯,思维简单,行事全凭一股冲动,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喜欢就会投入极大热情,憎恶同样一心一意。
&ep;&ep;“我知道你只有三岁,但听到消息时,我何尝也不是变得只有三岁。”欧文目光飘向远方,“我也希望他没死,可惜事与愿违。”
&ep;&ep;“欧文,你发烧的晚上,我听到你昏迷中说的话。”
&ep;&ep;“嗯?”欧文吐出一口烟雾。
&ep;&ep;“你说了欧文最常念的那首诗,你说‘你是我掌中的雪’。”
&ep;&ep;“嗯。”欧文笑了,掐灭烟,抬鞋底捻灭烟蒂,“大学时候他写来嘲笑我的,我和他一开始不是互相看不对眼,虽然意外各与你成为朋友,但都没停止过暗地里挖讽。”
&ep;&ep;最早他和安吉互相看不对眼,安吉说他是空有体格的莽夫,他嫌安吉是满脑子不实用的废料,你来我往明嘲暗讽几个回合,人人都知道他们不要好,偏偏和他们最近的艾利斯看不出来。
&ep;&ep;“他给我写诗,用的是粉红色信封纸,他不缺钱,也不缺纸,里面偏偏是皱巴巴的撕下来还带毛边的厕纸,还用脚踩过一个脚印,上面就写了这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