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ep;夜间河上黑漆漆的,江沅什么也没看着。一觉醒来,就已经到曼德勒了。

&ep;&ep;白天,去了曼德勒山、曼德勒皇宫,最后,到夕阳西下之前,两个人踏上了乌本桥。

&ep;&ep;乌本桥很长很长,有1200米,始于岸上的绿草地,扎进河里,横跨东塔曼湖,再到对岸。它是世界上最长的柚木桥,1086根柚木全部来自被拆掉的阿瓦王宫。桥头、桥中、桥尾一共有着有6座亭子,象征佛家“六和精神”,它被称为“情人桥”,男女恋人来次登桥,祈求两人永远“相和”。

&ep;&ep;乌本桥的落日也是世上最佳观日地点之一,非常有名。

&ep;&ep;桥面、桥墩全是木制,江沅还没踏上过这么长的木头桥呢。脚下感觉很不一样,咯吱咯吱的,带着闷音。整座大桥没有铁钉,只有斗榫。

&ep;&ep;此时桥上人烟稀少,有些晚僧侣偶尔路过。他们穿着大红僧袍,垂眉敛目,来来去去。

&ep;&ep;走大大约一半的时候,蓦地,太阳开始下山了。

&ep;&ep;整片天是橙色的,湖面也是,太阳宛如金色圆盘,拖着个金黄尾巴。尾巴落在湖面上,动荡着。周围的水波光粼粼,一片一片,一浪一浪。一群鸟儿飞来飞去,黑色的影忽隐忽现。现在也是当地渔人捕捞鱼虾的好季节,于是,有些渔船飘在水上,上面渔人撒网、劳作。

&ep;&ep;“嗯……”江沅想瞧乌本日落,于是,他在两座凉亭之间的桥面上坐了下来。乌本桥上只有桥柱,没有其余遮挡,于是,江沅找到一根柚木,两手一搂,两腿一叉,抱着柚木,望着夕阳。

&ep;&ep;身后,有些僧侣来来往往,还有一些恋人、游客。小孩子们跑跑跳跳,宛如无数小皮球儿,刹那之间滚过去了。

&ep;&ep;“……”沈度也在江沅旁边抻抻裤子、坐了下来。他整个人靠里一些,望着天边,有些懒散,一边膝盖倒着,另一只则竖着,一手向后撑着身子,另一只手轻轻搭在竖着的膝盖上。

&ep;&ep;他说:“江沅。”

&ep;&ep;江沅挑出一个长音:“嗯?”

&ep;&ep;有些不经意。

&ep;&ep;他觉得,这几天可真是美好。

&ep;&ep;去儿童院、去老人院……看蒲甘日出;逛万千佛塔;到缅甸的新人婚宴观礼、跳舞;再来这长长的柚木桥看长河落日。

&ep;&ep;哎。

&ep;&ep;“江沅,”过了会儿,沈度说,“咱们要回中国了。”

&ep;&ep;“嗯。”江沅答,“要回工作里了,回红尘俗世。”

&ep;&ep;但是,江沅知道,沈度还有话没有说。杀青时,沈度曾对他说过的,“两星期后的‘公益行’我们两个还会见面的。而且,我那时候有些事情……想要让你全知道。”

&ep;&ep;正好,江沅也想最后确认,上一辈子沈度亲他的原因。

&ep;&ep;“江沅,”沈度声音有些飘忽,他说,“我想说说我的过去……六年前。”

&ep;&ep;“嗯?”江沅有些疑惑了,“六年前?”

&ep;&ep;“对,”眼前一群鸟儿飞过,呼啦啦的,似一阵急雨。沈度说,“我六年前……遇到过一个人。”

&ep;&ep;而后,他道出了一个故事。

&ep;&ep;第34章公益行03┃六年前。

&ep;&ep;六年前。

&ep;&ep;那天的秋格外漫长。阴雨连绵,到处都是湿漉漉的。路上行人撑着雨伞,不像人,倒像一只只的蘑菇,行色匆匆,把劳累、痛楚、种种种种,全部藏在雨伞之下。运气倘若足够的好,它们能藏一辈子。人呐,奔波一世,不过热闹一时。

&ep;&ep;沈度衬衫全湿透了,冷风一吹,一飞一飞的——他没伞,也想不起来买伞。他只觉得走着走着,脚下的路都要消失了。

&ep;&ep;妈妈现在icu里。icu,这个世界距离死亡最最近的一个地方,只有咫尺。这场意外如此突然,他简直是手足无措了。现在,探视时间已经结束,他要走回学校宿舍去。

&ep;&ep;在雨中,世界变得模糊、扭曲,有些荒诞无稽,同时又前所未有地真实。雨珠儿在路灯之下跟金黄色的珠帘一般,又美丽,又凉薄。沈度身侧一树树的银杏叶子随风坠落,宛如迷路的蝴蝶,在冷风里盘旋、徘徊。而另一侧,接二连三的公交车如野兽般,渐渐扎进黑夜深处。这夜,深渊一般,深不可测。

&ep;&ep;雨又快又重,劈头盖脸的。他急匆匆地走,一步不停。

&ep;&ep;走着走着,沈度瞥见一辆小车飞驰而过。它的身上闪着水光,亮晶晶的,流矢一般。车的灯光迷离极了,摇摇曳曳,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

&ep;&ep;他不知道他为什么注意到那辆车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