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ep;“莱蒙……”
&ep;&ep;他轻声说道,熟悉的声音让我双眼发涩,胸腔都要炸裂开来。他站起来,修长的身躯一步步向我靠近,就像一个纯洁的发光体。我双手颤抖地攥着那件血迹斑斑的绒袍,那柔软甘美的味道让我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钻出了火。
&ep;&ep;“莱蒙。”
&ep;&ep;他又唤了我的名字,朝我伸出手。我差点沉溺在他那闪烁着动人光芒的蓝眼睛里,恍惚片刻,慌乱拾起地上散落的鳞片,割裂了自己的小臂!
&ep;&ep;鲜血汩汩流淌。
&ep;&ep;他惊道:“莱蒙!”
&ep;&ep;“别过来!”
&ep;&ep;我气喘吁吁地吼道,牙齿咬得咯咯响,将那枚滴血的鳞片对准他!他湛蓝的瞳孔里透出错愕,伸向我的手臂忽然传来爆豆子的声音,咔嚓咔嚓,凝结出一层鳞片的轮廓。
&ep;&ep;“哈哈哈……”
&ep;&ep;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臂上的龙鳞,抱住脑袋,癫狂地摇晃身体,发出不知是哭还是笑的吼声。
&ep;&ep;“你……竟然是……”
&ep;&ep;龙,真的是龙。
&ep;&ep;我十一岁时被送入魂烬之巅,将我一口吞吃的龙。
&ep;&ep;“莱蒙。”他望着我,说道,“我是罗。”
&ep;&ep;我抬起头发蓬乱的脑袋,双眼发直地盯着他,哧哧笑起来。他哀伤地凝视着我,看我大步走上前,微笑着一拳打中他的侧颊!
&ep;&ep;“好的,罗!”我反手朝他打去,吼道,“罗,该死的恶龙!我来找你报仇了!”
&ep;&ep;他白皙的面颊上浮现出紫红色的淤肿,任我的拳头雨点般落在身体上,一点反抗也没有。我将他打倒在地,揪住他的头发,看到那只蓝得刺眼的眼睛,还有掩在发丝下的漆黑眼洞。
&ep;&ep;“莱蒙,”他艰难地说,“我知道你对龙积怨已深,但我的确没有当年在魂烬之巅吞吃你的记忆……”
&ep;&ep;我嘶吼道:“你他妈忘得倒痛快啊!没有记忆,难道就能证明你没有做过这种事吗?!你说你没有吞吃我,你给我证据证明啊!”
&ep;&ep;他忽然抱住了我,力道大得我挣脱不开。我们双双跌倒在冰冷的雪地里,我怒不可遏,对他拳打脚踢。
&ep;&ep;那只清澈的蓝眼瞳里闪过某种奇怪的光芒,他一把扳过我的脸,对着我的双唇吻了下去。
&ep;&ep;“若你给我机会,我会证明给你看……”他流泪道,“我爱你,我怎么忍心伤害你……”
&ep;&ep;我狞笑着晃晃他的肩膀:“呵,你跟我记忆里的恶龙一模一样,现在还想花言巧语蒙骗过关?别他妈废话了,就告诉我,你怎么才能死?!”
&ep;&ep;“我……跟吞掉你的恶龙一模一样?”
&ep;&ep;他长发凌乱,目光迷离,唇边还有被我咬出来的血丝。我一脚踢开他,晕眩感猛地袭上大脑,想要爬起,却只是再度跌倒在地,冷雪湿透衣襟。
&ep;&ep;“呼……呼……”脸上湿漉漉的,我一抹,全是额前滴落的冷汗,几乎要将我的脸冻成冰坨。我狼狈地爬起来,拾了一枚龙鳞,对准那个静坐在雪地里的身影。
&ep;&ep;“不然呢,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杀掉你才解恨?”我盯着他,嗤笑道,“告诉我,龙,你怎么才能死?”
&ep;&ep;他一声不吭,头颅低垂。我冷笑几声,又说:“你也不必害怕,如果不想死,你大可以化为龙形,先我一步杀了我——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ep;&ep;“我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他仰头望着我,目光沉重又哀伤,“我说过了,我爱你。”
&ep;&ep;那三个词激起我脑中不堪的回忆,色彩绚烂的往事就像软腻的泡沫,将我层层包裹,一时如溺水般难以呼吸。
&ep;&ep;我攥着龙鳞的手臂不住发颤,喉咙干涩,哽声道:“你……你他妈真让我恶心……”
&ep;&ep;他静静地注视着远方白茫茫的大地,说:“是么?当你拥抱我、亲吻我时,可从没说过这种话,莱蒙。”
&ep;&ep;“该死的……”我揪住自己的头发,眼角泛红,“早知道你是当年那头害死我的龙,我在荒骨沼泽,就会将你碎尸万段……”
&ep;&ep;“现在,你也可以。”
&ep;&ep;他对我露出了一个凄苦的笑:“无论我是什么样子,我都是‘罗’,那个容纳着你灵魂的亡灵。即便你不愿承认,你的灵魂也早在我的躯体上打下烙印。”
&ep;&ep;“我的主人,你不是想杀我吗?”他轻声道,一缕长发从鬓边垂落到肩膀,“来吧。”
&ep;&ep;我盯着他,龙鳞划破了手掌。他果真如所说的那般,只沉默着站起,面向我杀气腾腾的视线,并不打算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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