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ep;凯恩似乎并没有在意艾丽莎说的话:“入春之后在首都你会见到你的家人。”
&ep;&ep;是的,入春之后就是礼诞节。大部分领主都会选择在那个时候前往首都,名义上是要献上给女神的生日礼物,实际上大家都是为了在女王陛下面前混个脸熟,再与其他贵族促进感情、达成交易什么的。
&ep;&ep;艾丽莎点了点头:“我的父亲说这次母亲和以利沙也会去。”
&ep;&ep;她的母亲是个地道的名门淑女,和现在就住在金翎城堡的子爵夫人一样不堪劳顿,在艾丽莎的印象里妈妈很少出门。这次特地前往首都,恐怕也是为了见见自己。
&ep;&ep;“而且你随时都可以回高堡探亲。”在这方面凯恩表现出了意外地大度。
&ep;&ep;但艾丽莎闻言之后,不怎么赞同地拧起了眉头:“我是这里的女主人,怎么能随意地离开金翎?”
&ep;&ep;凯恩非常不留情面地笑出了声:“然而你留在这儿也没什么用处。”
&ep;&ep;艾丽莎:“……”
&ep;&ep;这家伙大概可以拿自己不善管理这件事嘲笑整整一年,真是小肚鸡肠!艾丽莎恨恨地想,她不就是在第一次见面时把他顶撞个不轻,现在倒好,风水轮流转,他总算是抓住了自己的把柄。
&ep;&ep;而且自己已经在很努力地跟着亨利学习了行不行,看起来就不大好惹的老管家还夸自己进步飞速呢。
&ep;&ep;“如果你有那么一丁点尊重我的劳动成果,”艾丽莎很不淑女地靠在了扶栏边,“至少等到客人走后再提嘲笑我好不好?”
&ep;&ep;“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ep;&ep;“你——”
&ep;&ep;“——明天欧文子爵会把他的儿子送到学士塔,我也得去一趟。”
&ep;&ep;这就算是大人大量地揭过这个话题了。被抢白的艾丽莎瞪了凯恩一眼,但还是接下了他的话:“你也去?我想只是送一个次子去学习,用不到这么兴师动众。”
&ep;&ep;“我去看看亚伦学士的情况。”说完凯恩的目光在艾丽莎的面庞逗留几秒,再次开口,“你有问题?”
&ep;&ep;她当然有问题。
&ep;&ep;“我想知道,”说出这话时艾丽莎一直在观察着凯恩的情绪变化,“为什么金翎的学士不住在城堡里?”
&ep;&ep;学士理应住在城堡里,就像是家族的一份子一样。起码在艾丽莎的认知里是这样的,高堡的学士肖恩是个年纪和凯瑟琳教母差不多的老人,他知识渊博又深谙医术,再高深的道理经由他讲出来都是那么的通俗易懂。艾丽莎的心中肖恩学士是个无所不能的爷爷,他将知识无私地传授给英格瑞姆一家,就像是个守护神。
&ep;&ep;至于负责教导绮丽的学士那就更厉害了,据说他是整个雷德王国最聪明最有学识的人,绮丽和艾丽莎一样尊敬他。
&ep;&ep;可金翎的学士不住在城堡内,而住在远离城区,偏僻又冰冷的学士塔里。在刚刚踏进金翎城堡时艾丽莎就意识到了这点,她心存疑惑很久了。
&ep;&ep;凯恩回答这个问题时,态度却淡然地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不想和我住在一个屋檐下,所以搬到了学士塔。”
&ep;&ep;这完全没有解答艾丽莎的困惑:“为什么?”
&ep;&ep;“因为我杀了他亲自带大的上一位金翎领主。”
&ep;&ep;艾丽莎无言以对。
&ep;&ep;她知道这件事。金翎与怀特帝国离得那么近,百年前帝国攻打雷德时,首先沦陷的自然是这块美丽的平原。上一位金翎的领主是个怀特人,他才是对待平民无情冷酷的那个,凯恩解放金翎时毫不犹豫地清理了他的全家。
&ep;&ep;……据说他连襁褓中的婴儿也没放过。
&ep;&ep;战争之时这并不是最深重的罪孽,艾丽莎不觉得他的决策有错,但这仍然很残酷。
&ep;&ep;“我想这就是哈代夫人说你残忍暴虐的源头。”艾丽莎放轻声音,有些无奈地开口,“很多人看到的只是你的行为,却忽略了你的动机。”
&ep;&ep;如果属于怀特的家族不灭,死的人可要比一个家族更多。
&ep;&ep;凯恩的关注点却远不在这儿,他的蓝眼之中浮现出几分诧异地神色:“你和那个寡妇说起了我。”
&ep;&ep;“她向我提及了关于你的一些不好的传闻,以及……”想到那些让自己尴尬不已的话题,艾丽莎猛然住了嘴,“没什么,就是一些私人问题。”
&ep;&ep;男人却深深地拧起了眉头。
&ep;&ep;看到他的双眼中有怀疑重现时,艾丽莎就知道自己不该打住的。
&ep;&ep;“以及什么?”凯恩不依不饶地问。
&ep;&ep;“我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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