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ep;牢握那只手,余燕至刚迈一步,突然,清脆嘹亮的鸣叫划过耳畔,他仰头望去——
&ep;&ep;恰是艳阳高照,玄鸟归巢。
&ep;&ep;—正文完—
&ep;&ep;第十七章番外《归墟》
&ep;&ep;一辆马车行正缓缓行驶在平坦的路面上。
&ep;&ep;卷下的车帘遮挡住了融融冬阳却挡不住灌入的冷风,看着蜷缩脚底微微打颤的人,梅清踩了踩他受伤的右腕,见他依旧没有转醒迹象,便思量喂给他的迷药够叫他安安静静“睡”到南诏了。
&ep;&ep;嘴角一弯,梅清露出浅笑。
&ep;&ep;偷袭落伽山前,他并未预料会留下何英的性命,他不过一时兴起想玩个游戏。
&ep;&ep;他给了何英三样选择:或是庄云卿、或是余燕至、或是自裁。然而彼时庄云卿早已丧命,等待余燕至的亦是穷途末路,无论作何选择他注定只能与他们黄泉相见;所以那两颗药丸皆为毒药。
&ep;&ep;但何英却将两颗药全部吞下,他出其不意的举动让梅清开始觉得,这场游戏兴许没有想象中那般无聊。
&ep;&ep;解了何英的毒,梅清决定将他带往南诏。
&ep;&ep;南诏距离罗刹教位于苗疆的总坛不算远,可梅清鲜少回去,除了侍奉历任教主打理教内事物的白黎一族,罗刹教没有“活人”。
&ep;&ep;不会哭、不会笑、不会思考的傀儡,梅清小时候就玩腻了。
&ep;&ep;五日后,他们终于抵达南诏。
&ep;&ep;何英被送入了临时挖凿的地下密室,周围山高林密、树茂草深,极是隐秘。
&ep;&ep;估摸他清醒在即,梅清从袖里取出枚药丸喂给了他。这枚药丸乃由筑巢于箭毒木的红蚁炼制,服用过它的人只会对蚁后的气味有反应,梅清常年挂在腰间的荷包便浸染着此种气味。
&ep;&ep;他玩腻了傀儡,然而何英不一样,他要把他变成傀儡去操纵余燕至的喜怒哀乐。傀儡操纵活人,多有趣。
&ep;&ep;隔着黑纱斗笠,梅清见何英缓缓睁开了眼,随即以极轻的嗓音吐出一句苗语……这是他赋予他的暗示,往后只要嗅到荷包的气味,耳闻此言,何英就会对自己唯命是从。
&ep;&ep;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梅清道:“起来吧。”
&ep;&ep;何英恍如未闻,一动不动躺在冰冷地面。
&ep;&ep;梅清仔细一瞧便见他双目呆滞,毫无反应。
&ep;&ep;难不成失败了?
&ep;&ep;因体质相异,并非所有人都能被做成傀儡,而不受蚁毒控制的则会丧魂失智,变得痴痴呆呆。这类“残次品”往往只剩被销毁的命运。
&ep;&ep;梅清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俯身又喂给了他一颗“萎蔓丹”。萎蔓丹可封住人的内力,令其口不能言、目不能视。
&ep;&ep;何英忽而浑身抽搐,似是痛苦非常,片刻后“噗”地喷出口血,晕厥过去。
&ep;&ep;“我说过不会叫你轻轻松松地死,自要信守承诺。”叹息一声,梅清倍感遗憾,这场“复仇”的游戏果真无聊得很。
&ep;&ep;他悻悻然步出密室,朝守在洞外的属下道:“照看好他,别叫他死了。”
&ep;&ep;此事告一段落,接下来,梅清决定走一趟圣天门,他要瞧瞧那人会给他如何的“奖励”。
&ep;&ep;半个月后,在赶往圣天门的路途中,梅清偶遇了余燕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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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ep;客栈房内,红烛摇曳。
&ep;&ep;端起酒杯,轻轻贴着唇,目光漫不经心地送往对面之人,梅清仰头一饮而尽,随后放下杯子,嘴角弯出了浅淡笑容。此刻,那对面之人正静静望来,黑色的眼瞳在烛火下泛着水光。
&ep;&ep;徐徐走向那人,梅清伸手抚摸对方,拇指滑过唇瓣移上眼角,最后落入了苍白的鬓发间。
&ep;&ep;一个月前,这发仍是如墨黑的。
&ep;&ep;——希望,是世间至毒,能将人心碾为齑粉。
&ep;&ep;真有趣……
&ep;&ep;梅清不禁低笑出声:“燕至。”
&ep;&ep;眼瞳在眼眶中微微一动,余燕至握住了流连鬓间的手,扬起下颔,轻声道:“你去哪儿了?”
&ep;&ep;两刻钟前,余燕至喝下了梅清倒给他的酒,那杯酒被放入了“蚀心散”。蚀心散虽毒不死人,然一旦误饮即会丧失理智,将当下欲望暴露无遗。
&ep;&ep;梅清心知在余燕至的眼中,自己已非自己。
&ep;&ep;“因为你,我受了很多苦,家破人亡,生不如死……”梅清弯下腰,面庞贴近了他,道,“你愧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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