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ep;听说过年的时候,冯家新添了一位小公子,论排行都到十八了。
&ep;&ep;眼前满满都是糟心事,冯家还没有可以说话的妯娌,因而冯江氏最喜欢的就是回江家了。
&ep;&ep;江老太爷和夫人在长安祸乱时便已作古。
&ep;&ep;江大老爷和江二老爷都是亲兄弟,因而也未分房。
&ep;&ep;不知道这子嗣不旺是不是江家的传承,两房加起来一共才得两位郎君江随、江阳和三位女郎意水、意泠和意雨。
&ep;&ep;冯江氏最喜欢的就是几个意字辈的姑娘,每回回来都要见上一见的。
&ep;&ep;“那咱们走吧,别叫姑妈等着了。”江意水和冯江氏关系也很亲厚,立时就站起来了。
&ep;&ep;春寒料峭,正房里头仍旧烧着地龙。
&ep;&ep;江意水到的时候,江三娘江意雨已经在一旁坐着了。
&ep;&ep;江大老爷除了夫人外,另有一房妾室,是以前的通房红袖。
&ep;&ep;江意雨就是袖姨娘所出。
&ep;&ep;不过她平日里倒对江大夫人更亲厚些,日日过来请安。她到得早,江意水也不觉得奇怪。
&ep;&ep;冯江氏端坐在堂上,她面颊削瘦,眼窝深凹,看上去略显老态。
&ep;&ep;“大娘给姑妈请安。”江意水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腰间珠玉佩寰诸多,可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ep;&ep;冯江氏疼爱地冲她招手,“大娘出落得越发标志了。这身石榴红穿在你身上,真是人比花娇。”
&ep;&ep;江大夫人笑道:“快别夸她了,本就穿得艳,再一夸,保准给你来一身桃红柳绿,那我就只能喊菩萨了。”
&ep;&ep;冯江氏笑眯了眼,“哎呀,年轻姑娘家,还是鲜亮着好。如今着素,无非是到了江南才兴起来的。”
&ep;&ep;“唉,如今儿郎们都以素衣为好,我瞧着倒是有些锱铢必较的味道了。”江大夫人摇头。
&ep;&ep;冯江氏冷笑了声,“人本污浊,着身素服,难不成就美玉无瑕了?”她平复了下心情,笑道:“瞧我,说这些做什么。——二娘还没来么?”
&ep;&ep;原本去请江意泠的丫鬟刚好回来,说:“二娘子和二夫人一起回杨家了,晨起刚出的门。”
&ep;&ep;冯江氏道:“罢了,原也没她什么事。大嫂,我有一事相告。”
&ep;&ep;她难得正襟危坐,江大夫人让众人下去,留下两位娘子,阖上门才问她:“可是有什么大事?”
&ep;&ep;江冯氏道:“这事叫我知道,也是一桩巧宗。昨日我去杏花庵拜菩萨,在厢房休息时,听到隔壁有人说话,声音像是杏花庵的怀慈师太。我听她问那人,'今次前来选秀,难不成又是太子的主意?'。”
&ep;&ep;江大夫人吃了一惊,“选秀?”
&ep;&ep;其实江南的不臣之心,黎国众人都是了然的,因而去年选秀,江南这都没有挑人。
&ep;&ep;都是选去做妃嫔的,要贴身伺候皇帝的,选一个心向前朝的女人,皇帝能放心?指不定半夜就被人捅了刀子。
&ep;&ep;“贼头子不要命了不成?”江大夫人冷笑了声。
&ep;&ep;冯江氏道:“黎国在长安重兴汉学,任汉官,做到这种地步,又怎么会少了纳汉人女子呢?”她叹口气,“大嫂也知道,如今江冯两家在黎帝面前都挂了号,恐怕这次选秀是逃不了了。大嫂还得早作准备才是。”
&ep;&ep;她反正没有女儿,可江大夫人有啊。她看着面前明眸善睐的大娘子,把心中酝酿已久的话说了出来,“选秀选的是未嫁女,二娘自小和杨家订了亲的,若是有什么,只把婚事提前就是。可大娘……”她看着江大夫人,“大娘若是愿意的话,不如就与我家定个亲吧。我也不是自夸,延儿确是个好孩子,大嫂看呢?”
&ep;&ep;听见冯江氏提起自己和冯延的婚事,江意水杏脸微红,把头低了下去。
&ep;&ep;江三娘眼前浮现出喜色。
&ep;&ep;冯家表哥金质玉相,君子如竹,她心仪已久。
&ep;&ep;若是姐姐和他订了亲,凭她那个好性子,自己稍一恳求,定然能作为媵妾陪嫁过去。
&ep;&ep;到时候……
&ep;&ep;她想得心尖发热,也低下了头。
&ep;&ep;江大夫人却有些犹豫,她自己的女儿,她最清楚。
&ep;&ep;面上看上去灵巧,其实就是个傻不愣登的小傻子,像三娘这种面甜心苦的都看不出来,到了冯家能应付的了那几十口人?
&ep;&ep;即使冯延有心相护,恐怕也护不住。
&ep;&ep;冯家那就是个狼窝!
&ep;&ep;可眼前的事也确实棘手,江大夫人斟酌着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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