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垂,听从地往前挪近。
&ep;&ep;“再近些。”
&ep;&ep;他小心又移半步。
&ep;&ep;“还不够,再过来些。”
&ep;&ep;半新不旧的玄英色胡靴轻轻抵上华丽的云霞紫绮笏头履,衣料窸窣,一双纤细柔软的手圈过来,班哥全身硬邦邦,屏息眨眼,少女的清香扑了他满怀。
&ep;&ep;宝鸾眼帘半阖,紧紧抱住他,低喃:“你别动,别说话,阿娘刚抱过你,我抱了你,就像是抱了阿娘。”
&ep;&ep;班哥垂立身侧的两只胳膊抬起又放下,他被迫做一只木头,不能回应,不能主动,小公主沉醉在自己的幻想中,突如其来的温存随时都会消逝。
&ep;&ep;这个拥抱,如他所料,并未持续太久。小公主抱了他,难为情地背过身,用巾帕擤鼻。
&ep;&ep;班哥深深呼出一口滚烫的热气,面上泛起的红晕被黑夜遮挡,他轻轻掰开宝鸾的手,取走被她揉皱弄脏的巾帕,递一块干净的巾帕塞给她。
&ep;&ep;宝鸾畅快擤鼻,眼泪鼻涕全都通干净,总算舒服了。
&ep;&ep;班哥观察她的神色,适时道:“带来的芋粉团还没吃,殿下要和赵妃一起用吗?”
&ep;&ep;宝鸾咬唇,伤心道:“阿娘不会让我靠近。”
&ep;&ep;班哥引她往赵妃那边去,“来,殿下,试试。”
&ep;&ep;宝鸾犹豫踟蹰,最终还是耐不住心中那份渴望,情不自禁靠近赵妃。
&ep;&ep;在班哥的引领下,宝鸾坐到赵妃身侧,她又喜又怕,欢喜此刻的亲昵,却又害怕赵妃赶走她。直至提心吊胆拾起一块小巧的芋粉团递到赵妃唇边,赵妃一口咬住,没有吐掉,而是高兴咽下,宝鸾才真正雀跃起来。
&ep;&ep;“班哥,你看,阿娘她肯吃我喂的东西。”宝鸾大喜过望。
&ep;&ep;班哥含笑点点头,递上一杯茶给宝鸾。
&ep;&ep;宝鸾喂赵妃喝茶,赵妃也喝了。
&ep;&ep;宝鸾一颗心激动地快要从胸膛里飞出来,方才她还在羡慕班哥可以同母亲亲近,一眨眼的功夫,陪在母亲身边的人换成她,她做着班哥做过的事,母亲没有像以前那样推开她,母亲接纳了她。
&ep;&ep;宝鸾欣喜至极,细声问:“阿娘,你是不是认出我了?”
&ep;&ep;赵妃细嚼慢咽,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
&ep;&ep;班哥耳朵一耸,殿外似有动静。他倏然起身,侧耳听了会,那动静忽地又消失了。
&ep;&ep;对危险毫无察觉的宝鸾沉浸在赵妃难得的亲昵中,见班哥往外去,亦未在意,耐心喂食赵妃,餍足而快乐。
&ep;&ep;班哥离屋前不忘叮嘱宝鸾:“我去外面看看,若有异样,殿下立刻熄灯离开。”
&ep;&ep;宝鸾哪舍得离开,随口应下:“好。”
&ep;&ep;屋里只剩宝鸾和赵妃,宝鸾记挂着赵妃给班哥的那个拥抱,视线低垂,浑然未觉班哥离开后,赵妃脸上的神情逐渐躁动。
&ep;&ep;宝鸾一双手攥紧又松开,她虽然借由班哥的怀抱寻求安慰,但那毕竟不是真的,如今母亲就在面前,肯接受她的靠近与喂食,那是不是说明,母亲也愿意抱她?
&ep;&ep;宝鸾做梦都想让赵妃抱一抱自己,她不知道自己出生时的事,她不明白为何圣人为何要关着赵妃,懂事后她知道自己其实有母亲后,就想过让赵妃和自己一起住。她想照顾赵妃,她不害怕她是疯子。
&ep;&ep;三年前赵妃差点掐死她,宝鸾心中才生出几分害怕。
&ep;&ep;然而这几分害怕并不足以抵挡她对赵妃的渴望。她见过皇后将李云霄抱在怀里的样子,那双翻云覆雨的手轻覆在李云霄背上,温柔呵护,包容慈悲,轻声哄睡:“融融乖,阿娘爱。”
&ep;&ep;她也很乖。
&ep;&ep;她也想要母亲抱着她哄:“小善乖,阿娘爱。”
&ep;&ep;宝鸾紧张地抓住衣角,低着脑袋,似一只楚楚可怜的幼兽,轻声求:“阿娘,你可不可以抱抱小善?”
&ep;&ep;她说着话,一点点朝赵妃怀里靠去。
&ep;&ep;“抱一下,抱一下就好。”
&ep;&ep;“小善不会缠着阿娘,小善会很轻很轻的。”
&ep;&ep;“阿娘别怕,小善不会伤害阿娘。”
&ep;&ep;宝鸾闭上眼,这个怀抱没有她期盼的那么暖,却足以让她得偿所愿。
&ep;&ep;这个时候,宝鸾尚未意识到,美梦之所以是美梦,是因为它脆弱得不堪一击。等她明白发生了什么时,赵妃已经发狂。
&ep;&ep;宝鸾嘭地一下撞上案角,鲜血汩汩而流。
&ep;&ep;赵妃坐在她身上,狰狞地掐住她脖子。
&ep;&ep;宝鸾瞪大眼,眼泪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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