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1/3)
王燕华·个人篇
拿到中专毕业证书的那天,王燕华失眠了,她手里捧着她的小本子,在床上翻来覆去,过往二十六年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等将她的前半生过了一遍后,天空已经泛起了青白。
她没有再试图睡觉,神采奕奕地爬起来,稍作洗漱后,就收拾了两套简单的衣服,以及还用得着的学习资料,其他的东西全都分门别类收拾好,该送给哪个舍友的都贴好字条,每人桌上留了一封信,就提着一袋不算重的行李离开了待了三年的学校。
这三年可以说是王燕华人生发生巨变的三年,走出小村子,小县城,才知道原来外面的天地可以这么大,她作为这一届的优秀毕业生,不仅三年生活费、学费全免,还拿到了商品粮户口,原先要分配到市级的财税部门实习,但王燕华却跌破了众人的眼镜,拒绝了。
这一举动简直可以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就连她的老师、舍友们都纷纷劝说她改变主意,但王燕华向来是个下定了决心就不轻易更改的人,她答应了阿宝要去帮忙打理福润公司,那么她就一定要去。
王燕华拎着行李下火车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站台人潮里的贺成磊,他穿着白衬衫,黑裤子,大约是人太多又太热的缘故,裤腿儿都挽到了膝盖处,手里还拿着个大蒲扇,站在那儿用力扇风。
“这儿!燕华!”贺成磊生怕王燕华看不到,从地上跳起来,不停招手,连边上的卖小零嘴儿的售货员都捂着嘴偷笑,火车站里虽然吵,但贺成磊的声音却也不小。
周围的人看过来,王燕华低着头匆匆走过去,拽上贺成磊就走了,小声骂他:“你不能在外头等么?里头人多,你还偷跑进来,万一被当做逃票的拉走了怎么办?你不嫌丢脸我还嫌丢脸呢。”
贺成磊嘿嘿笑了两声,“不怕,你总算毕业了,二嫂都问我两回了,这是盼星星盼月亮才把你盼回来。”他顺手就把行李袋提过来,拨开涌过来的人群往外走。
“是先回家还是去哪儿?你有没啥地方想逛逛的,这几年你在外头读书,变化可大了,你得有大半年没回来了吧?我带你——”贺成磊说了半天,没听到有人跟上来,他扭头看到王燕华站在原地,表情有些复杂,奇怪地退回去问她,“你怎么了?有啥心事?”
“你先回去吧,我要去个地方。”王燕华要去接行李袋,被贺成磊避开。
“去哪儿?我陪你啊。”
“不用,我一个人……”
“你这一走,把我丢下三年,好不容易回来了,还不许我多看看你啊。”他们两个一直没有挑明过在一起,但分隔两地,也是时常打电话,贺成磊还常大老远跑到王燕华念书的城市见她,一年总要去个六七次的,虽没说是恋人,也也差不了太多。
如今总算把人盼回来了,说什么也不会让王燕华再跑出他视线去了!
王燕华张了张嘴,“好吧,跟我去买票。”
她排了半天队才买到了两张去青县的票,贺成磊探头过去看,“青县?你跑去那儿干什么?”他愣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你是青县的人?你要回去?”
他脸色大变,拽住王燕华,生怕她跑了。
不仅为他自己,也为了他二嫂。
王燕华好笑地甩开贺成磊的手,“我是青县的人,回去看一眼,值得大惊小怪吗?算一算时间,我离开家都六年了。当初我就发了誓,没混出头绝不回家,现在中专毕业证也拿到了,马上要入职福润,难道不算混出了头?”
如今提起福润,谁不想到超市,而提起超市,谁不赞一声厉害,福润已经不仅仅是z省这几年兴起的大企业,更是进入八十年代后,全国数得上的新星,在沿海几个省份可谓是家喻户晓,月月上报的大型企业。
“哦哦。”贺成磊还是有些不安心,在火车上的时候,眼睛一直偷瞄王燕华,被她当场抓包了好几次,王燕华觉得有些好笑,说了他几句,就闭着眼睛靠车窗休息。
青县很近,火车只要坐三个多小时,再搭上一辆去青县的大巴就能到王燕华的老家附近,再步行一个多小时,当站在村口的时候,王燕华忽然不敢迈开脚步了。
贺成磊笑话她近乡情怯,王燕华紧抿着嘴,表情严肃。
村口陆陆续续有人进出,见到他们两个明显外乡人打扮的,都拿眼角余光偷偷打量,其中一个年纪不小,大约五六十的阿婆,站在边上看了有两分钟,才犹犹豫豫地走过来,“你,你是王家跑走的大姑娘吗?”
王燕华有些紧张,“你是李阿婆?”
“燕华啊,真是你啊!”李阿婆紧紧握住王燕华的手,激动极了,“你去哪儿了哇,这一走就是六七年,也真是够狠心的。你跑掉了以后,刘二差点没把你家给砸了,你爹也被打断了腿,在床上养了好久。不过前两年,你又添了个小弟弟,快回去看看,怪可爱的。”
离家多年,乍一听到家里人的消息,她本该是激动的,可王燕华的心里一点波动也没有,她挤出一丝丝的笑容,“阿婆,我想给我爸妈一点惊喜,毕竟很久没回来了,你能别跟他们说看见我了吗?我还想买点礼物回来,两手空空的像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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