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9章、忍无可忍,无需再忍(19)
见他这般,秦愫愫幽幽一叹,说道:“是我对不起你。”
韩轻尘缓缓睁开了眼眸。
原本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痛苦和孤寂。
他苦笑道:“不怪你,只怪她。”
秦愫愫道:“既然我已放下,也请你也放下吧。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可能,再互相惦念下去,最终受伤的只会是我们。”
韩轻尘道:“我懂。”
懂,容易,想要做到,何其之难。
秦愫愫默了片刻,将杯中的茶吃净,似是做了决定般,一双盈盈水眸望着韩信,说道:“轻尘,我怀孕了。”
“啪!”
韩轻尘手中的茶杯摔落在石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不着痕迹地收回颤抖的手,将它们藏在了桌下,假装平淡地说道:“恭喜。”
秦愫愫微微勾唇,笑道:“谢谢。”顿了下,又劝道,“忘了我吧,我现在过得很好,不必再挂念。”
韩轻尘道:“好。”
秦愫愫微微侧眸,将视线投向了韩轻尘的腰间。
韩轻尘会意,从腰间取下匕首,递到了秦愫愫面前,道:“物归原主。”
秦愫愫接过匕首,起了身,说道:“告辞,保重。”
韩轻尘没有抬头,声音透着哽咽:“保重。”
从秦愫愫走后,韩轻尘就一直那么坐着,直到日落西山,繁星满天。
夜,已深;雾,渐浓。
韩轻尘望着头顶那仿佛要将一切吞噬的夜空,觉得从未有过的迷茫。
他自幼父母双亡,从小就无依无靠,经常食不果腹,偶尔还要受人欺负。
在他落魄之时,他遇到了周王。
是周王为他提供了一个安稳之所,并让他有机会读书识字。
自那以后,他便发誓,一定要报答周王的这份恩情。
这些年来,他拼尽全力、不顾性命的为大周南征北战,杀敌无数,没曾想到头来,却被周王所忌惮。
慕云歌在周王和皇子慕清歌的暗指下,对他所做的事情,他几乎都可以容忍,但……
他无法接受在他差点儿战死沙场而归来后,听到的却是秦愫愫已经嫁给定远侯这个消息。
他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起兵。
但是,周王当年的恩情,让他无法说服自己去做这样谋逆之事,最后,他还是选择了退让、容忍。
他也想过卸甲归田,但西方蛮夷至今仍是一个忧患,再者,不守在秦愫愫的身边,他不放心。
如今,得知秦愫愫过得很好,他忽然就没了再留下来的理由。
周王现在已经对他忌惮如厮,就算蛮夷未除,想必周王也不会再选择派他出兵。
现下,他真就成了一个无用之人。
他甚至在想,现在活着,是为了什么?
为了当初的誓言?可是周王已经不再需要他,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为了不让心爱的女人因自己的死去而伤心?可秦愫愫已经有了最好的归宿,他的死,已经不会让她难过了。
韩轻尘第一次觉得,原来找一个可以继续活下去的理由,竟然这么难。
远处,传来细细碎碎的脚步声。
他听得出来,是尹大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