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青丝如瀑 (1/2)

傅云双一句欲擒故纵的话，让在场的人又纷纷厚着脸皮打着圆场，坐回来了。

“我看可以听听。”

“我听说，前两天东市突然出现了个年纪轻轻的说书先生，你说会不会是......”

欢儿钦佩看了傅云双一眼。没想到，刚才那样的状况，自家主子都能力挽狂澜，神了！

“好，那咱们今天就讲红楼吧。”

傅云双顿了顿，一拍惊堂木：“话说女娲炼石补天之际，剩得一块仙石......”

今天的看客不是市井糙汉，而是略有点钱的公子哥儿，所以气氛不比之前在东市讲孙猴子的时候热闹。不过，客人们聚精会神听着，时不时也会和傅云双互动几句。

等到讲了一个多时辰，傅云双也将贾宝玉、林黛玉相遇相识的故事经历讲得差不多了。

众人听得投入，在傅云双的感染下，也对宝黛的情缘多了几分喟叹。

和昨天一样，傅云双留了个伏笔后，便一拍惊堂木：“各位客官，承蒙厚爱，今天到此为止，明日，若您还想听，还是这个时辰，这个地儿！”

底下的客人似乎还沉浸在傅云双所讲的故事里，静默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傅云双所说的话，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

“这就走啦？”

“过会儿应该还有别的先生。”

“可是这小先生讲的新奇！”

“......”

傅云双坐在里面，身形未动，过了好一会儿，二楼书斋的人才依依不舍地散了，只剩下她们两人在屏风内。

“哎哟，欢儿。”见人终于走干净了，傅云双松了口气，侧过身背对着欢儿：“你今天给我束的发冠太紧，简直要把我头发薅没了。现在没人了，快给我松一松。”

说话间，傅云双整个人放松了些，将身上的衣袍理了理。她还不忘嘱咐道：“下次绾发的时候轻点儿。”

傅云双身形娇小，骨架衬不起这件男装，她的头发披散开来，让她看起来更像是穿了男人衣袍的女人。

“您要来这里说书嘛，我自然要给你打扮得像男人，还得防止它散开。”欢儿犹豫了一下：“那我给您散开，重新绾上？”

“嗯，还是这个发髻，松一点就好。”傅云双点了点头。关于绾发髻的事情，她不是很懂，只能交给弄儿了：“不过要快，听他们的口气，等会儿这儿还会有人来的。”

“放心，给我半盏茶的时间就好啦！”

“说来也真是神奇，先前他们都嚷嚷着要走呢。您念了两句诗，他们竟然屁颠屁颠回来了！”欢儿说着，忍不住轻笑。

“我倒是想知道，刚才我不在的时候，先生是念了什么......”

正在这时，她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等到傅云双反应过来，慌忙回过头去的时候，便和顾景淮四目相对了。

橘黄色的灯火中，女子青丝如瀑，她的脸上带着点点惊诧，水汪汪的杏眼看着他。在灯火映衬下，她肤如凝脂、唇色润泽，整个人如同受惊的、漂亮的、娇小的......小鹿。

大概因为这两天没少吃肉的关系，傅云双的脸红润了许多，整个人看着也比之前更水灵。

“你......”顾景淮惊讶，皱眉：“你是......女人？”

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顾景淮迈着步子上前一步，想要将傅云双看清。

傅云双退后一步：“公子，若我是女人，你就不让我在这里说书了吗？”

她不由得有些心虚。毕竟古代重男轻女蔚然成风，如果顾景淮知道了自己是女人的事实，说不定，自己说书先生的差事就丢了。

顾景淮：“......”

“我知道，天祁重男轻女，我不该瞒你。”

傅云双垂眸，叹一口气，有些失望地说道：“如果你后悔让我来这里说书，我可以离开，抱歉。”

眼看着就要摆脱从前那种食不果腹的日子，没想到......煮熟的鸭子就快飞了。

顾景淮在她面前一步的距离顿住，一拍折扇，轻笑：“谁说你是女人，我就不让你在这里说书了？”

“我只是在想，你一个女子，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才情。”顾景淮略有些惊喜看着傅云双，赞许地点点头：“难得。”

傅云双这才敢抬眼看他。

“以后你还是可以在这里说书，不过记得保护好自己。”顾景淮手中折扇轻轻指了指她的青丝：“如果让他们知道你是个这么有才情、还这么漂亮的女人，恐怕都要吵嚷着讨你做老婆了。”

“多谢。”傅云双松了口气，说道。

顾景淮犹豫片刻：“不过我很好奇，你这么优秀的女子，怎么会到这里说书？你家人呢？他们放心吗，会让你来吗？”

傅云双抬头看了顾景淮一眼，静默片刻，说道：“实不相瞒，我已经嫁人了。不过我想自食其力，所以......”

说起这个话题，傅云双多少有些尴尬：“其实对我来说，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毕竟，一个女人能不为了生存而卑躬屈膝地活着，就是她最大的幸运，不是吗？”

顾景淮赞许点了点头：“嗯。不过依我看，如果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养活不了，或者不想养活，那这个女人可以和离。”

“这里等会儿还会来人，早点回去吧。”顾景淮说完，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天色晚了，我已经让卓书斋的人为你备好了马车，等会儿你可以直接回家”。

“多谢。”

傅云双并没有坐着马车一路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