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玄拿着要回来的银子往回走的时候,元昭宁正在帮着祁二娘缠线头。
祁二娘的动作麻利得多,一边用小针勾着手套,一边努力的尝试和她闲聊。
“有些话……我说了,弟妹别恼。”
元昭宁抬头看过去一眼,见祁二娘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眼神怯怯里还带了点儿乞求。
这几天,她一直在观察着祁二娘。
祁二娘和宫里那些嫔妃们不一样,和宫外那些世家夫人们也不一样。
她没有那些贵族门庭里潜移默化的优雅,也不像武将的家眷们那般不拘小节。
她胆小,爱唠叨。
但心地不坏。
元昭宁笑了笑,问,“阿姐要说什么?”
“之前镇上查户籍,我多少也知道了一点弟妹之前的事,所以就想着……弟妹若是不放心孩儿,是要常回去探望,或者干脆接过来,都行的。”
原来祁二娘在担心这件事。
元昭宁又笑了笑,“阿姐,我没有过孩子。”
那份文牒她记得清楚,那上面没写袁昭有子。
“没有?”
祁二娘一脸愕然地看着她,好半天才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到怀朔镇来?”
若是死了夫君,又没有孩子,她大可以回到家中去,却为什么孤身一人,非要大老远的,跑到这边镇上来?
难道罗婶说的是真的?
她真的是卷了夫家的钱财,跑出来的?
元昭宁看着祁二娘,耳边像是又听到了喊杀声。
“我啊……是逃难,逃过来的。”
她慢慢理着线
团,像是在借着这样的事,让自己平静下来。
“家没了,本就是随便找个地方安置,能活着到怀朔镇来,也算是我命大了。”
她说的轻松,但听在祁二娘耳中,却是惊涛骇浪。
“你、你这一路上……得吃了多少苦?”
“反正都过去了。”元昭宁明显不想再说下去,只随口转移了话题,“阿姐,你勾的手套,真好看。”
祁二娘忙应了一声,心不在焉地勾着手套,又时不时地偷眼瞧过去,心中半是心疼,半是停不下来的打算。
这个弟媳一看就是个有秘密的,将来……会不会害了阿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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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因为没人说话,瞬间安静下来。
元昭宁同样有些机械地缠着线团,而回忆在这时候如开了闸的流水,让她不得不去回想这一路上的经历。
因为上一世出逃的经验,她这次出逃,没有坐马车。
但路上流民太多,赶路的时候不用担心什么,可一旦停下来,就要时刻防着周围,怕遭到流民的哄抢,怕遇上流寇。
她是在一座破庙里遇到袁昭的。
那是晚上,她们赶了一天的路,见这附近甚少有人,便想着在这里休息一晚。
破庙门口有凌乱的脚印,像是经历过一场打斗。
这一路上类似的场景看得多了,人也就适应了,她们往里面走,借着月光,看到了三具尸体。
云清仗着胆子走过去,在其中一具女尸身上,发现了一本身份文牒。
袁昭的文牒。
她
顾不上感伤,只将文牒收好,就地安葬了她们。
出去的时候她想,终有一天,她该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重新过回到从前那安居乐业的日子。
这条路不好走。
上一世,她走失败了;
如今重活一回,她想再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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