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南在修补衣服。

眼盲并不妨碍她的速度,完是一名合格的女红。

然越发如此,生灵越发心疼,因为他知道那是多少次针刺之后才熟稔的。

“小南,这是云大哥,哥哥请他为你诊治一下。”先前生灵未对她介绍云风,生南只道其为公子。

生南没有停下手中活计,抬头微微道:“哥哥,我这样就挺好的。”

生南说的真心话,出生时就已双目失明,因此对于她而言,失明是否并未给她多大落差的体会。

她这样生活了十几年,早已习惯,也能自己一个人照顾好自己。她当然也想治好眼睛,但实在是不忍心哥哥为之消磨身体。

哥哥常常出去,回来时满是伤痕。自己虽看不到,但怎么会感觉不出,哥哥对她所说的工作,想必极其危险,她宁愿一辈子不复光明,也不远哥哥为此冒险。

而且,自己只不过是失明而已,又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现在的生活,真的,挺好。

生灵半蹲下来,握着妹妹的手,轻语道:“就这一次,好不好?”

很难想象,在擂台上杀伐果断,让人胆寒的生灵也有如此温柔一面。

生南也习以为常,放下手中针线,跟着哥哥出到厅外有些不好意思道:“那就有劳云大哥了。”

“无妨。”云风道,生灵家实在太小,客厅和闺房之间不过一个挂帘隔着,一说话哪都听得见。

云风让其坐下,探其脉搏,观其眼睛。以外部情况来看,眼球并未有何损伤,只有一层浅浅的白色物体蒙着。云风伸出手指在其眼前晃动,瞳孔毫无焦距变化,用晶核聚集光线照射,也无回应。

“请问家族中有人有这样的情况么?”

“我母亲,她也是双目失明……”生灵与妹妹虽是孤儿,却并不是一出生就无父无母,记事起,他就和妹妹与母亲一同生活,但从未见过父亲。

每次他问起,母亲就不说话,而是愣愣地望着前方。

“但是,母亲并非先天失明的。”生灵之所以清楚,是从母亲诉说往事中,得知她因某次意外,才导致双目失明。但究竟是何意外,母亲并未言说。很多时候,是看见母亲坐在屋前,久久地发着呆。

没多久,母亲身体情况愈下,临终前将兄妹唤到身旁,嘱托生灵好好照顾妹妹,并交由一块璞玉,便去了另一个世界。

关于父母之事,生灵知之甚少,只能从母亲偶尔的回忆中收集得一二。

云风从生灵的陈述中得知一个细节——生灵之母是在怀生南时失明的。那次意外是否影响到了胎儿,这是云风心底的疑问。

“眼球结构并未有实质性损伤。”经过一番查探,情况比云风预想的要好。

“元婴果虽有‘白骨生肉’之说,对内外伤均有极好的效用,但单凭此果却不能修复你妹妹之明。”查探完毕,云风和生灵移步门外,低语道。

闻言,生灵明亮的眸子暗淡下来,他将所有的希望寄托于元婴果,可此时得到了却还是无用功。

纵使明月皎洁,云风也感到得到生灵的失落,沉吟片刻后,他偏过头望着他道:“你信得过我么?”

生灵灰色的眼瞳恢复光彩,表明态度。

……

……

清晨,旭日东升。

客厅外,云风闭目静坐。

“百会……”

“神庭……”

“哑门……”

空间穿过帘布,进入房间,只见床上坐着一名少女,胴体无掩,洁如白璧。然头上,躯干,手足,均布满银针。

正是生南。

床头桌,一块方布上尽是银针,生灵在一旁,根据云风指示灸入对应穴位脉络。

“手三阳经……”随着云风话落,又一枚银针入体,生南秀长的眉毛微蹙。

云风唇动不止,一道道指示发出,脑海里《难经》中的记述不断闪现——人之精气皆上注于目而为之精,眼睛是十二经脉的集散地,均直接或间接地与眼发生着联系。

每一经脉分别属于一脏或一腑,构成一个周而复始,如环无端的传注系统。气血通过经脉内注脏腑器官,外达肌表,营养身。

因而要想激活生南双眼,经脉运行乃为关键……

修行之人,对穴位经络自有一定了解,何况生灵为妹妹之病不乏研读医学,四处求医,身经络走向自然熟稔于心。

白璧无瑕的肌肤,逐渐变得红彤,除是银针刺激脉络之外,还是服用元婴果的功效。

细小汗珠,从毛孔冒出,两两相会,偶有小小汗流滑落。

“呼……”云风轻轻吐了一口气。

一百枚银针,依次序落在不同穴位经络,更要把控局,相比执针的生灵而言,他无疑更为耗费心神。

“一个时辰后便可拔出银针。”屋外,云风交待着,“按照此次顺序,每隔两日行针一遍,三次后便拆除眼上纱布。”

“辛苦了。”生灵点头道。

从生灵之家离开,云风又采购了一些药材,便前往昨晚和叔夜约定之地。

……

……

黄花小筑,黄金城最有名之地之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