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辰默默关上门出来,面不改色地对找过来的沈御说,顾总在午休,让他一个小时后再来。

——怎么帮顾铭朗应付情人,他无师自通了。

路过秘书办公室,纪辰忽然停下脚步,他看见了熟悉的人。

在雨中给顾铭朗打领带,在车里跟顾铭朗接吻,在婚礼上扇顾铭朗耳光,在医院里抱着顾铭朗外套痛哭……

那个任性无理取闹让他不舒服了很久的少年,此时似乎成熟了不少。

他穿着浅色的西装,打着标准的领带,蓬松的卷发梳的整整齐齐。在窗外透过的阳光下坐着,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没有国外的幼稚,也没有医院里的颓败。

少年如获新生,可他不知道的是。

一墙之隔的地方,曾经情难自抑、吻他指尖的男人,正在跟另一个人苟合。

纪辰走进去,扬起真诚的笑容,冲他伸出一只手“你好,我是顾总的助理,纪辰,怎么称呼?”

少年抬头,笑容乖顺“林小深。”

未来七年时间,这个幸福的笑容将会被磨的半点不剩。

满身阳光落尽,他会被逼城一个阴郁的疯子。

而纪辰成了帮凶,知错犯错的帮凶。

“顾太太确实让我拔顾总的氧气管,但是我没有这么做,我挑拨离间也不是顾太太指使的。”被沈清推上车的时候,纪辰突然转身对季如风说。

“哦,重要么?”季如风不以为意,看向吴顺“还等什么呢,扔进去啊。”

纪辰突然一把按住车门,死钉在原地不肯动,咬着牙说“我要见顾总!我有话要跟他说!我要见他!”

季如风轻飘飘地说“你要见是你的事,让不让你见是我的事。吴顺,把他按进去。”

“放开我!别碰我!我不进去!季如风!我只要见顾总最后一面,见完了我就……”

“磨磨蹭蹭的,吴顺你到底行不行?宝宝你站远点儿,别碰着你,到我后边来。”

“我说了我不进去,我要见顾总!我是他的人季如风你凭什么动我!”

正吵闹间,里面忽然有护士火急火燎地跑出来,一把抓住季如风“季先生不好了!顾总他现在状况很不好,又开始咳血了,您快去看看,医生说可能要坚持不下去了,病人现在非常痛苦,问您要不要拔掉氧气……”

“不许拔!”纪辰抢在季如风前面开口,面色狠厉“他不能死!他也不会死!我不相信他会这么简单就死了,让医生继续抢救,必须抢救!”

说着他一把挣脱吴顺的手,推开他,往医院里狂奔而去,吴顺跟季如风立即也追了上去,护士跟在最后。

纪辰跑到病房门口,医生正在外面等着,看神色情况不太妙,他一把拉住他,几乎是威胁的语气“他不能死!你一定要救他,他不能死知不知道?!”

医生为难道“我也想救,可是……”

“可是什么?”

季如风他们也赶到了,刚要说话,就听医生说“病人于三分钟前去世了。”

“……”

“……”

“……”

纪辰的表情像是要疯了,他一把抓住医生肩膀,大声咆哮“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会说死就死?!不是说只是咳血吗?不是说要抢救吗?你们是怎么抢救?!!”

医生吓的结巴“有、有有人拔了氧气管。”

纪辰僵了下,面色灰白“谁拔的?”

“我。”青年从里面走出来,看着双目猩红的纪辰,平静道“我拔的。”

纪辰看着林小深,脑子里嗡嗡嗡地响,忽然扔开医生,扑过去要掐死他,被沈清几人一把拽住,用力地拉着不让他动。

可纪辰却还死死瞪着林小深,凶神恶煞“你拔的?你凭什么拔?!谁他妈让你拔的?!林小深你他妈算什么东西谁让你拔的?!!!我杀了你!!”

林小深说“是顾总让我拔的,他看起来很痛苦,非常难受,我问他要不拔了氧气管算了,他点了下头,说好。”

纪辰咬牙“所以,你就拔了是吗?”

“是他让我拔的,我只是帮他。我跟他不熟,没有理由去害他,我只是看他很难受,不忍心。”

纪辰看着面前忘记一切,什么都不懂的人,脑子里嗡嗡嗡地响着,双眼发烫,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泪。

而面前的人却是如此冷静,如此理智,如此漠不关心。

该哭的不哭,不该哭的哭的肝肠寸断。

纪辰泪流满面,慢慢瘫倒在地“他连死,都只肯死在你手里么……”

林小深听不懂他的意思,他只是来这里找瑶瑶的,误打误撞才闯进来的。

病床上的男人看见他,眼神莫名哀伤,湛蓝色的眸子像温柔忧郁的海水,跟之前的冷漠完不同,仿佛有很多话要对他说。

“您似乎很难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病床上的男人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静静地望着他,嘴唇在缓慢地张合。

林小深把耳朵贴在他氧气罩上“您可以再重复一遍么?”

“林……”

林小深怔了怔,说“我是林小深,您需要我帮什么忙么?”

“氧气……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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