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躲在楼梯口,身体蜷缩着,两只小胳膊也缩在了身前,只剩下两只大眼睛眨了眨。
小女孩听到妈妈无奈的声音传过来:“郭奶奶,您怎么又说这个事啊?不是您介绍的人不好……彭哥人是挺好的。但我现在真的不想考虑这个事情。”
“我知道,你在担心晚晚,但彭军跟你一样,也有一个儿子,你们互相照顾,不也挺好的吗?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过日子,无依无靠的,终究不是个事。”
几个老奶奶七嘴八舌地劝说她。
别误会,她们还真不是特地想要替那个彭军说媒,因为梁晓芸平时做了蛋糕,或者什么好吃的都会分给邻居们,老奶奶们都特别喜欢这个勤快善良的孩子!
出于心疼她的想法,她们才总是要张罗着要给梁晓芸介绍对象。彭军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不过,梁晓芸并不想重组家庭。
一来是她确实担心女儿,怕女儿在新的家庭受委屈。
二来是她实在是太累了,为了存点钱给女儿上学,梁晓芸除了做物业的工作以外,平时早上、晚上都会出来市场、学校门口卖鸡蛋堡,有时候周末还接一些钟点工的活!
幸好晚晚比较懂事,或者说有些孤僻、内向——梁晓芸不想用自闭这个词来形容女儿,因为她觉得女儿不是自闭症,平时跟自己的说话都没问题,只是不喜欢跟外人沟通——除了身体有点弱,有时候会感冒生病,但除此之外,女儿都让自己比较省心!
但即便如此,梁晓芸每天晚上回到家,陪一陪女儿后,还是累到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这样的情况下,梁晓芸哪里还有精力去谈恋爱,哪里还有精力去考虑重组家庭呢?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也是梁晓芸从未跟别人说过,一直埋藏在心底的,还是她不相信男人,不相信爱情,晚晚那个生父当初丑陋的面目,已经让她对婚姻绝望透顶了!
晚晚的名字,梁晚晴,虽然是梁晓芸翻着唐诗自己取的,但那也是代表着梁晓芸那个阶段的情感状态。
……
好不容易安抚下来这些比自己还着急的老奶奶们,梁晓芸回到她们租住的7楼,晚晚已经坐在了她们房门的门槛上面,两只胳膊抱着膝盖,默默地在等着她。
“晚晚,我们快进去。饿了吗?妈妈给你煮面吃。”梁晓芸从来没有把自己心情里不好的一面对着女儿,看到女儿,她清秀的脸上就露出了很好看的笑容,跟公园里绽开的花朵一样。
晚晚乖乖的起身,默默地将小手伸到妈妈的大手里。
回到屋里,梁晓芸也是忙个不停,她煮水下面条,切肉、洗青菜,等水煮开的时候还要腾出手来,收拾刚才在菜市场顺便买的菜——有些菜得放到冰箱里,不然会坏掉。
面煮得差不多时候,梁晓芸就关了火,留着面在锅里闷熟,自己走回卧室里,将床上的被子、床单都抱出来,塞进洗衣机里洗。今天的太阳不错,等下可以拿去楼上去晒。
因为要省钱,梁晓芸买的是别人退租时候便宜处理的二手洗衣机,自己搬回来,自己想办法装上的!
但一个啥也不懂的女人,怎么装得好洗衣机呢?
水龙头转接口的安装就花了她九牛二虎之力,中间弄坏了几捆水工胶布,弄湿了几件衣服,后来使用的时候还弄坏了一次,又得重新买材料来自己捣腾。
这里面的辛酸苦累,梁晓芸都一个人默默地承受了,她不想找别人帮忙,也不想麻烦别人。
但洗衣机装好后还有一个排水的问题,因为阳台的排水口在另一个角落(原先设计应该就有问题),梁晓芸又不知道可以更换洗衣机的排水管,或者说就算知道她也不舍得换。
现在,梁晓芸只能把洗衣机的排水管往卫生间里面导,而且排水的时候得用脸盆盛水夹着排水管,还要在旁边盯着,时不时用破旧的扫把扫一下水流,不然水进不去厕所坑,或者排水管跑脱了,就会出现水漫金山的情况!
甚至有时候梁晓芸忙得忘了把排水管放到厕所去,洗完衣服出来,就发现滑溜溜的污水沿着阳台淌进了房间里……
梁晓芸忙着走进走出的时候,晚晚则是捧着一本书,乖乖地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看,有时候抬起头来,也是注视着正在干活的妈妈。
倒不是她不想帮忙,而是因为她还小,梁晓芸不放心,总是叫她在一边坐着。
“晚晚,来吃面了!快来快来,妈妈等一下还要去上班。”梁晓芸把锅端出来,放在折叠的小方桌上。
晚晚乖乖地走过来坐下,看着妈妈帮自己夹面条。
“晚晚,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梁晓芸给女儿夹了一碗面后,自己拿着锅也坐在旁边吃,中间还挑了几块肉出来,夹到女儿的碗里。看着她扒着桌子,闷头吃得很香的样子,梁晓芸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听到妈妈的问题,晚晚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妈妈,过了一会儿,才说了两个字:“爸爸。”
爸爸?怎么会是这样的回答?
梁晓芸眉头一皱,眼神更是一黯。她以为女儿这么懂事,一定会懂得妈妈的苦和痛的,谁知道,女儿还是想要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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