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3)
&ep;&ep;当夜月圆,春寒料峭,她抱着猫咪坐在后院台阶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搓猫爪。
&ep;&ep;谢平川不知何时出现,他多拿了一件外套,披在了徐白的身上。
&ep;&ep;“你在想什么?”谢平川问道。
&ep;&ep;他自然而然坐在她身边,半张脸都在墙角的阴影里,从徐白的视角来看,那是一副构图绝佳的画面。
&ep;&ep;画中人过于好看,所以不够真切。她伸手搭上他的肩膀,又缓慢地放了下来,落在猫咪的头顶上。
&ep;&ep;“喵……”她怀里的猫轻轻叫了一声。
&ep;&ep;徐白说话的声音更轻:“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ep;&ep;月明星稀,浅光如银河流泻,远处的灯塔亮色闪动,仿佛撑起了一方夜幕。徐白抬头望着灯塔,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以后会留在美国吗?”
&ep;&ep;谢平川还没有回答,徐白就跟着补充道:“在那里工作,定居,再也不回来了。”
&ep;&ep;谢平川道:“你坐了一个晚上,就是为了这个问题?”
&ep;&ep;是啊,被你发现了。
&ep;&ep;徐白在心中回答七个字,嘴上却迟迟说不出来。这并非她一贯的作风,她一向心直口快,毫无城府,现在她居然能在心里藏事了。
&ep;&ep;如果这是所谓的长大,她能否停留在十四岁。
&ep;&ep;而今,年满十五岁的徐白说出口的话是:“我刚刚在想,世界这么大,我们还年轻,总是局限在一个地方,好像有点亏了。”
&ep;&ep;谢平川顺着她的话说:“的确是这样,毕竟人各有志。”
&ep;&ep;他刚讲完这一句话,就把手伸进了口袋,摸出两块柠檬糖,放进了徐白的手里。
&ep;&ep;徐白攥紧了糖果,没有想吃的念头。谢平川坐在她身旁,自述一般开口道:“你刚才问我会不会在美国工作?我计划大一开始实习,争取在毕业之前,得到带队的机会。”
&ep;&ep;徐白披着谢平川的外套,一声不吭听他讲话,听他一句一顿接着说:“等我回国的时候,不至于因为水平太差,而被国内it业淘汰。”
&ep;&ep;话音刚落,徐白讶然看向他。
&ep;&ep;夜风吹响了槐树的绿叶,带起一阵细微的沙沙声。那声音好像化作湖水,蔓延到了心底的浅滩,一寸接着一寸,浇灌出柔软的满足感。
&ep;&ep;徐白忍不住笑道:“真的吗?你以后会回国吧,加入it行业,发展国产软件。”她这么说完,其实还不放心,因此伸出小拇指,立到了谢平川面前。
&ep;&ep;“你不可以骗我,要和我拉钩。”徐白道。
&ep;&ep;谢平川明明心甘情愿,表面上还要取笑一番:“拉钩有什么用?你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
&ep;&ep;话虽这么说,他也伸出了小拇指,勾住徐白的手指头。这个拉钩的举动他们做过无数次,但好像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么郑重。
&ep;&ep;他听着徐白小声念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ep;&ep;谢平川一直记得,那是二零零七的初春。
&ep;&ep;第十章
&ep;&ep;当天晚上,谢平川从后院回家时,家里的灯已经熄灭了。
&ep;&ep;他直接从客厅走过,但是没有打开吊灯。他在黑暗中途经父母的卧室,注意到卧室房门开了条缝,也听到母亲语气不善道:“你真的想买邻居家的画吗?”
&ep;&ep;谢平川当然知道,徐白的母亲是个画家。因此他的脚步一顿,站在了房间的门口。
&ep;&ep;谢平川的父亲缓声道:“你还想让我说什么,我不过想买一幅画。”
&ep;&ep;母亲正在敷面膜,她躺在卧室的软椅上,话中带着几根刺:“别人的画不能买么?你非要买她的画。”
&ep;&ep;谢平川的父亲对自己要求很高。多年以来,他行得端做得正,完全问心无愧,说话就很有底气:“我妹妹要来加州机场接机,送她什么礼物合适?带一幅画只是顺手的事。”
&ep;&ep;母亲却道:“上个月的月底,我买了一块和田玉,品相不错,到时候送给她吧。”
&ep;&ep;父亲仍然在坚持:“邻居家有几幅画,确实画得不错,色彩和意境都很好。”
&ep;&ep;夜半风凉,家中难得有人。平常偌大的房间里,只有谢平川的人影,如今父母放下工作,终于回归了家庭,但是室内的氛围并不和谐,潜伏着不易察觉的火药味。
&ep;&ep;谢平川的母亲动怒道:“我的话不够清楚吗?你非要买就去买吧。”
&ep;&ep;她端正地平躺着,保养得当的脸上,并没有牵扯出表情,话里也忽然没了情绪:“你想买多少买多少,我不会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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