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胤祥和子墨二人枯走在街市上往衙门中赶的时候,胤祥还是禁不住的在笑。他觉得,借着方才的蕾儿和羽香的一出戏,看出子墨陷在同自己的一段情里头自苦,这笔买卖还是值得的。他思量了一刻,机警的觉得,凭照子墨的性子,或许他看出了子墨陷在一段情里头,他也并非无后顾之忧。他看穿了,子墨却不认,这种行径,子墨大致还是做得出的。
是以,他望了子墨一眼,做出一副有些了悟的样子,向她道:“人道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段缘,你方才在画舫上凶巴巴地,莫不是拆了我的一段缘吗?”
子墨的眼光就望着他,目光有些许柔和,低声道:“你没听京城人说过吗?男子牵姻缘牵多了,自己就很难讨到福晋,女子牵姻缘牵多了,就再难嫁得出去,”微微笑起来,“故此,我见不得旁人把姻缘放在我眼前,等着我来牵。”
胤祥皱眉:“你不来牵倒是不怕,可也不要来拆嘛。”
子墨挑眉:“怎么,你当真看上她了?”二人跟着街市上的队伍鱼贯而行,她低声道:“她那个人,呱噪得厉害,可长得好,一好遮百丑,所以才显得呱噪都是热情。”
又笑道:“你想过没有,我拦下你们也并非我的错,我看你身边那个妹妹也对你有这个情谊,当然,这其实,是我的一种看法罢了。这个世间,每个人的看法不同,虽不能说谁对谁错,但我毕竟在外面飘荡了一些年头,看过的世事太多,那位妹妹倒比蕾儿可靠许多。”
良久,道:“你不要多心,也不要误会,我也是盼着你好的。”
胤祥酸溜溜地谢了她两句,此事便像被就此揭过,子墨继续道:“这些集市,倒很热闹,我许久都没有逛过了。”
胤祥笑道:“谁让你放着好日子不过,苦哈哈的到陵寝去谋差事,吃苦这事,从来都不该是你的作风。”
子墨禁不住也是想笑,道:“那……这算得上是个死结了。”
胤祥笑道:“我倒不是这样以为,待你久经历练,怎么想都不至于一直在陵寝里做粗使的丫头吧?”停了一会儿,道:“可惜你总想与我避嫌,不愿借他人一点力气,便要自己去卖力。”又思索了一刻,轻声道:“你这性子,我想大约是改不了的,因此也不再劝你了。”
虽然子墨听出胤祥话中含有讥讽之意,但就某些层面来说,她还是有些佩服胤祥的。遥想他年纪与自己相仿,观人于微,若是自己,大大咧咧一些,那都是应当的。而胤祥连一次都没看走眼过,并且该直言相告的就直言相告,该说笑的就说笑,该干什么仍干什么。子墨觉得同他一比,自己的境界有些逊色。
他居高瞧着她,目光中似乎有怜爱,“既然活儿是你自己选的,决定也是你自己做的,只需记得切莫过于劳累,陵寝的差事,不要牟足了力气,十成十地去做,做个七八分,足以。”
子墨愣怔了许久,反问道:“本来我打算放你走条宽敞大道,你却非要挤上独木桥来。不都是应该劝人一心赤诚,一心向善的么?怎么你倒劝人学起坏来?”
胤祥将身子逼近她,眼中的星火更甚,“遇见你这样蠢笨实在的性子,再教你赤诚迂腐,只怕你小命难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