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艾酒/:请看着我。 (1/2)
&ep;&ep;梁胥感到一阵来源于嘴唇的刺痛。下唇猛然被咬住,力道凶狠,血腥味瞬间就传了出来。
&ep;&ep;他放任周幼里咬。
&ep;&ep;把她抱在身上,触碰肢体,他感觉到她的颤抖,由浅至深,到后来整个人不受控制,捂着脸在哭。
&ep;&ep;他也痛苦,话说出口,伤人而自伤,但他没有想到,周幼里对此的反应是这样,无声大哭,悲痛到失语,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ep;&ep;呜咽着。
&ep;&ep;是他先叹了口气,搂紧她,抚摸她的脊背,想让她稍微平复一点,可是周幼里依然陷在情绪里面。
&ep;&ep;一双通红的泪眼转了过来,怔怔看着被她咬伤的地方:“…疼不疼?”
&ep;&ep;梁胥没有说话。
&ep;&ep;她握住他的手腕,握起来贴到自己脸上,因为哭得满脸是脸,贴合的地方全是水,她说,“我好难过啊…”
&ep;&ep;她说,“我好难过,我好难过……”
&ep;&ep;好像那个委屈的、受到侮辱和不平等对待的人是她一样,被绝望攥住,不能够自拔。
&ep;&ep;梁胥跟着她轻轻颤抖,“别哭了。”
&ep;&ep;他拭去她的眼泪,“我不怪你。”
&ep;&ep;周幼里只是摇头。
&ep;&ep;他便再一次捧起她的脸,亲吻她脸上的泪水,放柔声音,“我知道发生在你身上的,所有事情,所以,我不怪你。”
&ep;&ep;那时候正是一天的上午。
&ep;&ep;太阳升起,窗户外面一片明亮,秋天的周末行人松散,步履缓慢。
&ep;&ep;周幼里缩在梁胥的怀里。
&ep;&ep;她哭到呼吸混乱,梁胥想给她倒水,但她抱着他不撒手,只能拿保温杯里昨天残留的一点点冷水润润嘴唇,喝完了,松开杯子继续抓着梁胥的手臂。
&ep;&ep;梁胥说,“我…愿意。”
&ep;&ep;“真的”,他抚平她皱着的眉头,轻轻笑了笑,“你跟我说,我都愿意听你的,只是,我不想看到你骗我,那样……我会难过。”
&ep;&ep;周幼里的声音哑得连不成一个句子,“我…没骗…你”,于恸哭中终于抬起头,眼睛已经开始发肿,软绵绵瞪了过来。
&ep;&ep;梁胥只说,“嗯。”
&ep;&ep;周幼里咬牙,又说了一遍,“我没骗你!”
&ep;&ep;声音大了一些,但还是很糯,梁胥说,“好”。
&ep;&ep;周幼里低头抹眼泪。
&ep;&ep;她慢慢伏倒在梁胥的怀里,全身心地投入其中,长久地抱了一会儿。
&ep;&ep;因为保持着坐在他身上的姿势,梁胥渐渐被压得缺血,失去知觉,周幼里撑起身来。
&ep;&ep;她从他身上下来,坐到他脚边的地上,头枕着他的膝盖。
&ep;&ep;她帮他揉腿,梁胥把手盖在她的手上,跟着她一前一后地推着。
&ep;&ep;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周幼里脑袋低垂,好像有点难以启齿,不敢面对他一样。
&ep;&ep;“你知道吗…我在很久以前就想像过你的样子。”
&ep;&ep;她说,“在写《沦落》,陆钦,穿着白大褂,那个影子,其实已经模模糊糊有了你的样子。后来写冯致,然后写你,每一本比上一本细节更多,其实我总是在写同一类的,甚至同一个的人……当我从你的世界里醒过来,回到现实,我想的最多的是,怎么会…怎么会就真的见到了你,那么强烈的喜欢,不受控制,简直就是我写文时候的那种心情。”
&ep;&ep;“很变态吧。”
&ep;&ep;“喜欢上自己笔下的人物,然后,有一天,你变成了真的,我又开心又害怕,一面狂喜,一面又不敢相信。我想了好多好多,万一这一切是假的,万一这只是我的幻觉,后来发现不仅这一切是真的,你还回应了我的感情,比我原本想象中的多太多了。”
&ep;&ep;“我也觉得好害怕。”
&ep;&ep;“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好害怕,你为什么会爱我,好奇怪啊,这么自主,自发,而且还这么强烈,我不敢,我不知道为什么不敢……”
&ep;&ep;“太失控了……”
&ep;&ep;“一切突然发生,到了选择的节点,我做了选择,原来以为自己可以用一种不伤害你的办法……抹去记忆,把你抽离出来,我现在知道了,我一直不敢直视的是——”
&ep;&ep;“你是一个独立的人。”
&ep;&ep;“梁胥,你是一个独立的人,有我的影子的,独立的人,你可以想象吗,我创造了你,而你拥有了独立的意识,完完全全独立的意识,又是整个和我无关的人。”
&ep;&ep;“可我都做了些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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