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2/3)
一点儿也不起眼的和二小园。
&ep;&ep;这处在几月前连个人都不在的院落,住着的,也不是个有多大名声的人。
&ep;&ep;唯一值得江湖人注意的墨玉梅花,代表移花宫势力的梅花,这半月也很少出现了。
&ep;&ep;也不知道狄飞惊是察觉了什么,会千里赶来只为和对方见上一面。
&ep;&ep;婢女有序的出入,狄飞惊被一路引了过去。
&ep;&ep;园子不大,却很精细,看得出主人遍布府内的痕迹。
&ep;&ep;流连过廊边开的茂盛的花草,直到排排假山岩石闪过,一座小亭出现在眼前。
&ep;&ep;坐在亭中的小园主人此时被狄飞惊看清了。
&ep;&ep;他来时雷纯问过,此人有何能力需要你亲自去见一面。
&ep;&ep;当时他的回答是,和二小园为皇家私产,此人数月前突然出现就能住在此地,焉知不是第二个蔡京?
&ep;&ep;当朝权相,蔡京的名声何人不知?
&ep;&ep;凭着这一句话亲自拜访,又在见到顾生玉时推翻了自己的结论。
&ep;&ep;长发披散,深衣不桀,手指轻轻拨弄着琴弦,零碎的音一丁一点的响起,气势无形中铺散开来,是脉脉流动而过的小河,是铺天盖地的雾气,是悄无声息涌动在四面八方的空气,亦或者,单单只是坐着就以惊心动魄的画面——一眼惊艳,再看人世共沦!
&ep;&ep;狄飞惊想,此人有能力,来此仅仅是为了看他一眼。
&ep;&ep;顾生玉停下拨指的动作,望了过去。
&ep;&ep;狄飞惊行礼道:“贸然来访,还请先生莫怪。”
&ep;&ep;顾生玉笑着说:“狄飞惊?”
&ep;&ep;狄飞惊应是。
&ep;&ep;他没有抬头,好似见不得人的羞羞大姑娘,但想必这样问他,狄飞惊会诚实的告诉你,他的颈骨断了,头部艰难的垂在胸前,不是因为见不得人,而是抬不起头。
&ep;&ep;一个抬不起头的人如何惊战他人?这是个非常难以回答的问题,但狄飞惊做到了。
&ep;&ep;二十几年托着抬不起头的头,看着面前三寸的土地。日复一日,耐心,沉着,冷静的当着六分半堂的副堂主,当着天下唯有狄飞惊的狄飞惊。
&ep;&ep;顾生玉没像其他人那么好奇,甚至不需要狄飞惊解释,在狄飞惊开口之前笑着道:“把你的来意说清之前,我先问你一问——顾生玉是江湖人吗?”
&ep;&ep;狄飞惊神色不变,周身的气质也让人瞧不出他的心有没有动。
&ep;&ep;小亭旁边的景色并不美,为了顾惜朝练武还扩出了一块空地,总体来说,风吹过也就拂过些花花草草全无阻碍。
&ep;&ep;此时这风撞入这两个人沉默中无形对峙起的气氛,吹动了衣角,也引来顾生玉的笑声。
&ep;&ep;“江湖人管江湖事,在狄飞惊眼中,顾生玉难道是江湖人吗?”
&ep;&ep;无论是暗指他现在是皇上的人的身份,还是他并未展露出武功的和二小园园主的身份,可都当不得一句江湖人。
&ep;&ep;不知道,狄飞惊能不能听出来。
&ep;&ep;顾生玉又一次弹起古琴,能把顾惜朝惊艳的阳春白雪未再拨起,而是一曲广为人知的高山流水。
&ep;&ep;山亦重重,水亦匆匆。
&ep;&ep;山亦轻轻,水亦漫漫。
&ep;&ep;山亦稳稳,水亦惶惶。
&ep;&ep;山亦淡淡,水亦淙淙。
&ep;&ep;有山有水,山中有水,水围山耸,沧海桑田。
&ep;&ep;千年古曲,讲述的何不是这潮起潮落的人生?
&ep;&ep;一曲终了,狄飞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深深的叹了口气。
&ep;&ep;“这世上又有何处不在江湖?”
&ep;&ep;顾生玉又一次笑了。
&ep;&ep;“那便江湖人做江湖事。”
&ep;&ep;狄飞惊目色好似有了变化,但他低下的头完全断绝了对视的可能。
&ep;&ep;“顾先生有这样的能力?”
&ep;&ep;顾生玉再次笑道:“有。”
&ep;&ep;……静默。
&ep;&ep;这次不是刻意的沉默,而是无话可说的沉默。
&ep;&ep;短短几句话,顾生玉泄露出的信息惹人心惊。
&ep;&ep;如今世道,江湖早已和朝堂联系到一起,不然也不会有四大名捕名震黑白两道。但是顾生玉几句话,透露出的俨然是整改朝堂,约束江湖的意思。
&ep;&ep;再联想到他是皇帝客卿的身份,难道这是上面那一位未曾表明的心思?
&ep;&ep;因为想不明白,所以狄飞惊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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