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怀柔。

&ep;&ep;她怕会戳到他的痛楚,便没有将话明说出来,而是道:“是……姐姐想的那样吗?”

&ep;&ep;她眼里没有他之前想象的那样惊讶,惊慌,反而是出乎意料的平静,语气比往常还多了两三分温柔。

&ep;&ep;卫怀柔的视线垂落,放到了矮桌上的被谢安合起来的书册上。

&ep;&ep;他不说话,她也就确定了这件事的真假。

&ep;&ep;“你不用怕,这件事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谢安犹豫了一下,放下裙摆,坐到他的身边,伸手轻轻牵住了他放在一边的手。

&ep;&ep;卫怀柔偏过头来,望着对面那双装着尽是他的温柔眸子,慢慢道:“我什么也没说,姐姐就信了么。”

&ep;&ep;“我骗了姐姐,姐姐也不生气、觉得没事吗?”还没有等谢安回答,他又接着道。

&ep;&ep;谢安咬了咬唇,沉默了一会儿。

&ep;&ep;“你没有骗过我。”过了许久,她才重新平静温和地对他道,抬头望向他,“之前怀柔没有编造给我听过你的身世,就不算在骗人。而且你愿意把这件事告诉我,就已经需要很大的勇气了。”

&ep;&ep;“关于身世的事情,告诉我也好,不告诉也罢,都是属于你的权利。你不愿意告诉我,也有你的理由,我当然会尊重你,但是你既然愿意告诉姐姐,那我便会相信这是真实的事情,也会替你向之前那样保守关于身世的秘密。”

&ep;&ep;只是谢府三郎与前朝太子这两个身份之间的鸿沟太大,她一时间还不能很好地接受适应。

&ep;&ep;或许需要等很长的时间,才能慢慢接受这件事。

&ep;&ep;现在突然地知道了这件事,许多件过去发生的微小的事情也被联系在了一起,到现在才清楚了。

&ep;&ep;比如卫怀柔腕上的那些印记,是长命锁留下的。而她现在才知道长命锁这样的东西,是宫内才有的。再比如他身上留下的那些伤疤,大概也是与身世有关。还有之前与他的谈话,他对宫里事情的了如指掌……

&ep;&ep;想到这里,谢安轻轻蹙了蹙眉。

&ep;&ep;她虽然对几年前皇宫里发生的太子一事不太了解,但即便如此,那时宫中也传出不少关于小太子的事情。那个精通诗书,也会骑马射箭,只是性格有些孤僻不合群的太子。

&ep;&ep;那个在七八岁的时候,就知道用手段借势力杀掉朝中对自己不和的首辅的小太子。

&ep;&ep;谢安眸底含着的一丝温柔笑意淡下去了一点。

&ep;&ep;倘若他在她面前的乖顺温和……也都是演的,会怎么样?

&ep;&ep;她看到的认识的关于他的一切,都是假的,又会怎么样?

&ep;&ep;“姐姐。”卫怀柔忽然叫了她一声。

&ep;&ep;谢安收拾好心思,抬眸。

&ep;&ep;她的眉心还是微微蹙起了一点。他看得一清二楚。他把这件事情告诉她,就要付出别的代价。

&ep;&ep;她会知道他向来不是只想保护他,那个单纯温顺的怀柔,而是会杀人,满身污点心思狠毒的前朝太子。

&ep;&ep;他暗了暗眸子,摘掉了挂在手腕上的那串能保六根清净消除罪恶的菩提串子,忽然从袖中拿出那对碎成两半的长命锁银钏。慢慢道:“……姐姐现在还觉得没事吗?”

&ep;&ep;钏子被放在小矮桌上,上面的繁琐咒文在烛火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ep;&ep;谢安没有说话。

&ep;&ep;卫怀柔眼眸里的神色沉了沉,站起身来,去掉了平日惯用的温顺的语气,带了一丝冷意恹恹道:“姐姐觉得怕的话,今晚就可以赶我走。”

&ep;&ep;“怀柔。”谢安起身走了两步,轻轻抱住了他。

&ep;&ep;“姐姐不会赶你走。今天不会,日后也不会。”她温声认真道。

&ep;&ep;他低眸。眼底的那一点冷意渐渐消退。

&ep;&ep;“……我只是怕,”谢安犹豫了一下,才慢慢道,“只是怕我喜欢上的这个人,不是真正的我心里装着的那个原来的怀柔。”

&ep;&ep;“但是我刚刚想清楚了。最开始的时候,是我答应你,做你的情人。那时候我看到的怀柔,是温顺听话的,但你我之间却像是一直有层揭不开的地方,靠不近。后来发现你也有你自己的情绪,也会生我的气。但是刚才你将你最重要的秘密告诉了我,那才是最真实的卫怀柔,也是我最喜欢的你的样子。”

&ep;&ep;“所以……姐姐担心的不是你想的那些事情。”谢安抬眸,温柔看向他。

&ep;&ep;卫怀柔低眸,与谢安对视。

&ep;&ep;他向来不是什么好人。

&ep;&ep;乖顺的也好,狠毒的也好,但她却完全接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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