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离骚_29 (1/2)
&ep;&ep;他叹了口气说:“五年前那女子一家被杀害,父兄被弃尸荒野,姐姐被强暴致死,凶手便是那五个被害的男子。这两年,那女子处心积虑要给家人报仇,不惜以身色诱,将那几人逐一杀了。然而就在两个月前,她杀了最后一个人后,竟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把那贼人的孩子打掉了,我找出她的线索,便是三日前为她堕胎的大夫。”
&ep;&ep;周棠颔首,可他还是不明白,小夫子怎么就被说成冷血无情了。
&ep;&ep;洛平看他仍旧疑惑,也不打算隐瞒,接着说:“那天在堂上,我的证据不足,她又不肯招供,我只好去逼供。”
&ep;&ep;“你用火钳子烫她了吗?”周棠所知的刑罚中,他觉得这个最疼。
&ep;&ep;洛平摇头:“没有,我没有对她动刑。”
&ep;&ep;周棠松了一口气,就是啊,他的小夫子这么温柔,怎么会伤害一个弱女子,果然那些人都是瞎说的。
&ep;&ep;“我从那个大夫那里找来了她堕掉的胎儿,在她面前搭了一口锅,把那一小团肉放进去煮了。如果她不招供,我便让她把自己的孩子吃回肚子里去。”
&ep;&ep;周棠愣在当场。
&ep;&ep;“……小夫子,你开玩笑的对不对?”
&ep;&ep;洛平笑了笑,在纸上为他布置下新的课业:“这几天,你就把《战国策》好好看看吧,别再看许公子的书了。”
&ep;&ep;周棠回去的途中一直在想,小夫子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ep;&ep;那个给他温暖拥抱的人,那个会心软陪他入睡的人,那个牵着他一步步往前走的人,怎么忍心在自己的双手上留下这样的罪恶?他明明是那样干净的一个人啊。
&ep;&ep;听洛平亲口说出这件事,周棠并没有感到恐惧。在那一瞬间,他体会到的是一阵刺骨的疼痛。洛平那个无所谓的笑容,像是硬生生在他心上砍了一刀。
&ep;&ep;究竟是什么样的过往,可以让一个人把自己的人性都藏起来。
&ep;&ep;那样的人心,难道不痛苦吗?
&ep;&ep;周棠想了很久,终于理清了思绪。
&ep;&ep;他想,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去评判小夫子做的是对是错。
&ep;&ep;因为小夫子也许不是一个好人,但他是这个世界上,待他最好的人。
&ep;&ep;他只愿自己快点长大,以后再遇上那些不得不为的罪恶,就由他来代替他残忍,由他来代替他担当。
&ep;&ep;他的小夫子,永远都是干干净净的。
&ep;&ep;————
&ep;&ep;三年后。大理寺。
&ep;&ep;洛平伏在案边,提笔,又落笔,似乎在为什么事犹豫。
&ep;&ep;一旁恭候着他的青年颇感奇怪,他很少见这人如此犹疑不定:“寺卿,这个案子怎么了?”
&ep;&ep;洛平摇了摇头:“没什么。”
&ep;&ep;说是没什么,可他的眉头一直蹙着,那青年就有些担忧:“是不是他们哪里出错了?”
&ep;&ep;“谁也没错,是我自己拿不定主意。”洛平放下笔,展颜一笑,“袁序,你帮我沏杯茶来可好?抱歉,总是劳驾你这个少卿给我沏茶,只是其他人沏的茶,我实在喝不惯。”
&ep;&ep;“那是因为没人知道你要喝那么浓的茶!真是的,累到非要喝浓茶才能提神,你就不嫌苦么!”袁序数落着他,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给他沏茶去了。
&ep;&ep;茶端来时,他看见洛平仍旧对着那本卷宗出神,劝道:“寺卿,这案子也不急于一时,若是觉得难办,过几日再考虑吧。”
&ep;&ep;洛平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好,我知道了。”
&ep;&ep;知道他压根就没听进去,袁序无奈叹气。
&ep;&ep;从前他不了解这个人,见他断案狠绝,便以为他是铁石心肠,好一阵子都在跟他暗中作对,可相处得久了,他慢慢知道,这人有一颗极柔软的心。
&ep;&ep;只是他把自己炼成了铁石,来隐藏这颗心。
&ep;&ep;三年时间。
&ep;&ep;三年时间,洛平已从当初从六品的修撰,晋升为正三品的大理寺卿。
&ep;&ep;当年骂他是“没人性的魔鬼”的小丞正,竟成了他身边最得力的助手,顶替了他原先大理寺少卿的位置。
&ep;&ep;三年时间,朝中局势大变,皇上立了长子周枫为太子,臣子们开始重新考虑拥护谁继位的问题。
&ep;&ep;曾经最受宠的万贵妃,由于私下与臣子结党,意图干政,被打入冷宫。现在后宫中最受宠的,是马太师的女儿,被封淑妃。
&ep;&ep;三年时间……
&ep;&ep;洛平想,唯一没有大变化的,恐怕就是他的小棠了。
&ep;&e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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