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权君王偏要强求 第4节 (2/4)
ep;朱霁一笑,知道她只是客气,但能和她这样近距离说几句话,也是无比欢喜。想到了什么,又说:“先前送给大姑娘的薄礼,可对姑娘的技艺有所助力?”
&ep;&ep;不提那盒子让沈书云感到羞臊的颜料还罢了,此时这人居然主动问起来了,干脆借这个机会和他说清楚。
&ep;&ep;沈书云强忍着心头的烦扰,继续客客气气道:“世子为先帝尽孝,才会还礼小女。诚然是孝道彰显,感天动地!只是那颜料太过贵重,我一个小人物着实配不上,若世子不想令书云顾影惭形,改日我便差人原物奉还,这样心里还能熨帖些。”
&ep;&ep;她的回答让朱霁十分意外,脸上明显滑过了不悦和失落,但是骄傲的人不会在还没开场的时候就败下阵来,便说:“大姑娘的才情,京师无人不知,若是你都配不上,便没人配得上。”
&ep;&ep;这是公然的称赞,但对一个没有出阁的女孩子这样说话,显然是别有意味了。
&ep;&ep;语罢,他还不罢休,神情里有了一点赌气,带着些强硬,说:“况且,在下送出去的礼物,从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ep;&ep;沈书云心头之火也瞬时燃了起来,再不想对这个乱臣贼子装客套,言辞也不再柔软,愤愤道:“礼物是祖父收下的,并未问过小女的心意。沈家人丁众多,世子只送小女,凭白惹人误会。世子若是不肯收回,便把石色原封不动地退回到祖父那里。”
&ep;&ep;千挑万选的礼物,她可以不喜欢,可以用不上,但是总不能这般羞辱他的一片真心。一瞬之间,朱霁觉得她几乎有些可气。
&ep;&ep;但闺中女儿即便见过些世面,也比不上朱霁这样周旋在权力场上的人心机深厚,她如何斗得过他。
&ep;&ep;朱霁眼波一转,冷然笑道:“说的也是。不过一盒颜色,死物罢了,既然送了大姑娘,就全凭姑娘处置。只不过我记得,盒子里还放了张字条。想来姑娘说要‘原封不动’退回,大抵这字条也未曾发现。送去给沈公爷收着的时候,一定想着把字条拿出来,才可以真正免去许多误会。”
&ep;&ep;“你!”沈书云被他说得脸色发红,终于怒不可遏地看向这个令她讨厌的人。
&ep;&ep;她生气的时候眼睛瞪得圆圆,本来美如潭水的眼眸,顷刻间起了荡漾的波澜。朱霁从前只知道西施捧心是美的,原来美人生气,也是这样让人心醉。
&ep;&ep;“看来,字条你是看过了。”他微微一笑,从她身边走过,在距离她一拳之隔时,侧首道:“在下今日还要诚心礼佛,和姑娘就此别过。”
&ep;&ep;朱霁说完就悠然独行,朝着僧舍的方向走去了。
&ep;&ep;朱霁从宏庵法师的茶室里出来时,已经是日暮时分。宏庵法师亲自送他至寺门,四宝等在那里。
&ep;&ep;四宝见宏庵法师将一只细长的锦盒递到他手里,也并不多言,只恭敬地掀开了马车的竹帘。朱霁向法师礼貌作别,便上了马车。
&ep;&ep;其实,宏庵法师忙着约他出来,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大事,不过是感念安王当年对他的大恩,当面致谢一番罢了。他告知朱霁,甘露寺日前将十万两香火银,募赠给蓟州,当做是充盈部队的军饷。眼下已经派武僧夙夜赶路,将纹银押送往蓟州去了。
&ep;&ep;一个千年名刹的住持为何会支持安王的大计?这要从十年前说起。当时,先帝经过几十年的经营,基本稳固了版图,于是开始挥刀向内,整饬吏治以后,便动了“灭佛”的心思。
&ep;&ep;所谓灭佛,并不是要废黜民间信仰,仅仅是出于帝国要想稳固,绝不容许僧侣势力做大。前朝末期,因为战乱频仍,僧众占编户人口的四分之一,寺院广纳人口良田,还有免除纳税服役的特权。对于刚刚稳住脚跟的新王朝来说,富可敌国的寺院势力简直形同一方诸侯。
&ep;&ep;当时,甘露寺差一点被先帝拎出来以儆效尤,是安王上书先帝,以甘露寺内供奉先皇后和太后的莲位为由,动之以情,保下了宏庵的佛职和财产。
&ep;&ep;新帝继位不过两年,各地的寺院势力又开始抬头,且皆以甘露寺马首是瞻。宏庵法师一时间广结善缘,成了不可小觑的佛门宗主。
&ep;&ep;虽然身在佛门,并不妨碍宏庵法师是一个人精。他审时度势,押宝在兵强马壮、心机深厚的安王身上。安王则看中他在京中蛰伏的位置,可以以佛门身份为掩护,为他打探消息,暗送款物与人员,是极其顺手的工具。
&ep;&ep;马车不疾不徐地往荣恩公府行进,朱霁侧身看看手边的锦盒。
&ep;&ep;里面是宏庵法师上供给他的大礼,正是曹洞云岩的那幅《东山林壑》。
&ep;&ep;宏庵知道安王世子对钱财早就无欲无求,惟独在丹青上有一份热情,因此将寺内最有名的瑰宝雅贿于他,以宣示忠诚。虽然有些舍不得,但是到底比被王瑾哪天讨要了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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