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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ep;“万氏那里,倒是可以随意拣选两个老实人过去,”她道,“但周氏那里,我意是选两个最严厉的心腹人,对孩子倒可以和气些,就是非得把周妃给压服了才好。”
&ep;&ep;上圣太后也听说了清宁宫的事,她对庄肃皇后和周妃都不大有好感,闻言亦是说道,“一锅配一盖,周妃若不跋扈,倒是白瞎了那么好欺负的主母。”
&ep;&ep;说了几句片汤话,方才说道,“也是,这些孩子们都是糖水里长大的,一个个都是不知天高地厚得很,眼下孩子还小,还不妨,要是孩子大了,周妃有什么胡言乱语,让壮儿知道了,心里生出芥蒂来,倒是害了那孩子。”
&ep;&ep;徐循和她都是知道昔日文皇帝、章皇帝怎么控制后宫的,东厂势力,根本是连宫中都有波及。现在不说正经六宫,甚至是仁寿宫、清宁宫吧,东厂肯定是在清安宫布置了人手的,按徐循对柳知恩的了解来说,就算皇帝没这么吩咐,他也肯定会这么预备的。也就只有庄肃皇后和周妃、宸妃,入宫以后从未经过风雨,除了宸妃以外,余下两人都根本活得太简单,对孩子说些不适当的话这种事,周妃肯定是干得出来的。
&ep;&ep;“正是这话了,”徐循道,“凡事还是要防微杜渐,也免得日后生出变化来。只我身边你也知道,这些年来都是多取些老实和善的,要说能压住别人,却没这样的人选。”
&ep;&ep;做太妃的,身边用不着太多严厉冷肃的教养嬷嬷,孩子们又都大了,徐循也用不着这样的人,这些年来除了一直伴随身边的赵嬷嬷和花儿、蓝儿以外,看着好、用着舒服的小年轻,都是活泼爱笑、亲切和善的,并不适合管束周妃,赵嬷嬷、花儿、蓝儿也都是早就不做活了,只和韩女史一般,闲着陪徐循说话逗闷子罢了。这些年下来,大家处得家人一般,主仆分界,早已经模糊,徐循也不忍得差遣她们去做这么敏感的活计。倒是太后这里,因为以前要管事,再说宫中人多,还有几人是颇有手腕的,实在不行,周嬷嬷脸一沉,也可以充任教养嬷嬷。
&ep;&ep;“这倒不必一定都从身边选。”上圣太后道,“六尚派人过去就是了,这是堂皇大道,难道还怕她们不尽心么?身边差遣一二心腹过去,充当耳目随时回报,也就是了。”
&ep;&ep;她思忖片刻,就随指榻前正忙着为上圣太后捏腿的宫女道,“你看贞儿如何?”
&ep;&ep;贞儿忙就站起身来,束手站在一边,也不做声,一副任由徐循评判的样子。这是个颇有些丰满的大姑娘,面容还算清秀,十七八岁年纪,因为身量高挑、身材又较壮实,虽然姿态得体,但行动间还是有一股威风气势迫人,让人见了便有不敢轻辱之感,一看便知道是个厉害角色。
&ep;&ep;徐循也是熟悉贞儿的,她这几年来,在上圣太后跟前颇有些脸面,平时处事精明强干,颇得上圣太后和周嬷嬷好评,听赵嬷嬷等人谈起时,倒是把老辈如六福等都压下了些许,若不是不大识字,上圣太后都打算把她送进六尚里去的。她打量了贞儿几眼,笑问道,“你行吗?”
&ep;&ep;贞儿跪了下来,不卑不亢地道,“若是两位娘娘挑中了奴婢,奴婢定竭尽所能、死而后已。”
&ep;&ep;徐循嗯了一声,本也就要同意下来,可转念一想,又是说道,“话虽如此,可你有些壮了,周妃又是个纤弱的,把你派去,见客时着实有些不像话。”
&ep;&ep;上圣太后被徐循提醒,倒也是道,“是了,你往周妃身边一站,一说是我派来照看的,又把周妃压得服服帖帖,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外人看了,还以为咱们怎么欺负孤儿寡妇呢。还是派个厉害内敛,瘦弱些的过去,大家看了也好看。”
&ep;&ep;去周妃身边管教先皇长子,本来也不是什么很光鲜的活计,不让她去,说不定贞儿还是暗暗高兴呢,她面上看不出失落,“奴婢但凭娘娘吩咐。”
&ep;&ep;徐循和上圣太后又是商议了一番,便挑了一样也是精明厉害,只是身形玲珑瘦削的芳儿出来,又将六尚中人选挑好,徐循道,“正好这几日皇帝来时,由我和他说好了。”
&ep;&ep;这样的事情,当然还是他们俩母子能敞开心扉说话,上圣太后也无异议。这一日傍晚,皇帝过来清安宫问好时,徐循便遣退下人,和皇帝交代了一番,皇帝也没二话,“这些事,娘做主就好了,不必来问过我。”
&ep;&ep;他顿了顿,又是若有所思地道,“说起来,两个侄儿的王爵,也该早日定下来了。”
&ep;&ep;人都是会变的,当了半年皇帝,现在的壮儿,已经不再是那个多少还留有几分单纯的郕王了,在登基之初把六宫留给嫂子们住了几个月的他,转过年来就是积极地修葺仁寿宫,连自己妃嫔的册封典礼都给推到了后头……唯有修葺仁寿宫,两位太后才能搬迁,清安宫才会空出来,先皇的女眷才会离开后宫——最重要的,是两个侄儿,也会跟着一起离开内廷,离开这个除了皇帝自己的儿女,没有别的孩子有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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