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我所料,满城皆是尸首,或断手,或断脚,或无头,整个潇湘城都没有一丝生气。
“这些人的灵气肯定也是被困在某个地方了,我们四下里找找,锁魂咒刚下不久,看能不能找到一两个未被炼化的魂灵问问。”
许清涟也同意我的说法,嘱咐我小心后我们便分头行动,我找城西,他找城东。
同许清涟分开后四周更是静谧,出了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竟是一点声响都听不见了,火把的光太微弱,只能勉强照亮几步路的距离,我一边得小心避开脚下的尸首碎块一边要用术法探视怨灵的踪迹,有时一不注意就踢到一两句尸首,火把一照就见他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看着我,吓得我魂儿都丢了。
走到一座府邸前,一阵阴风吹来,手里的火把骤灭,借着火把最后一丝亮光我看到了一支箭朝我射来,我慌忙丢了火把用灵均挡下,还未等我站稳,又是几支箭破空而来均被我侧身躲过。
竟然有埋伏。看来是我们小看仙教的人了,不知道许清涟那边情况如何,也不知道周围埋伏了多少人,为今之计还是先同他会合为好。我刚要出声唤他就见一袭白衣踏风而来,身上带了熟悉的药香。
未作多言,他便出手替我拦了好几支箭,我敛息凝神,仔细听着周围的响动,只听见拉弓时弓弦被绷紧的声音,我立时抽了一支箭射回去,只听见黑暗中有一女子的惊呼,紧接着一道白光过后,周遭重新归于平静。
打不过竟然捏诀跑了,可真没骨气。但仙教为何只派了一个人来,还是个女子?
我们重新燃了火把,方才那一阵风来得诡异,怨气深重,看来就是这儿了。
府邸门上悬着一块匾,沾上了浓郁的血气,走进了才勉强认出所题“文府”二字。
大门上挂了红绸和红灯笼,因沾染上了血渍而变成近黑色。推门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顶花轿,花轿四周躺满了年轻丫鬟和轿夫,还有城中百姓尸首缺失的手,脚,头,堆得满院都是,上方盘桓着一大团黑气。
整个府邸横七竖八躺着的全是尸体,死法各异,看样子应该不是同一门派所为。
许清涟被眼前的景象气得浑身发抖:“好歹毒的做法,以尸首部位为引,将城中怨灵均引到这里再施以咒法,以确保一个魂灵都不缺。”
山庄世代行医,许清涟更是清风明月般的人,看到这些自然是义愤填膺,我说不出什么安慰他的话,只悄悄到一旁查看去了。
庭中那顶大红花轿格外引人注目,花轿帘子被掀开,里面坐着一具面目狰狞的女子,瞳孔睁得很大,仿佛整个眼珠都要迸出来,眼珠褪呈一粒小点,舌头被割掉了,嘴里含着大口血,从嘴角溢出,淌在襟上已经干涸,整个人做仰天咆哮样,身上着一件大红色对襟齐腰襦裙,头戴金步摇,眉心一点朱红,露出的玉臂已经起了尸斑,模样好不骇人。
“失身了。”
我正看得出神,许清涟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后,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话来,着实把我吓得半死。
我拍着胸脯惊魂未定地睨他:“谁失身了?”
他指了指轿中的新娘,我半信半疑凑近一看,果然新娘手臂上没有了守宫砂。
新娘尚在轿中,怎会失了身?看这文府的规模,在潇湘城也应该是个有头有脸的大户,大户人家极重礼仪,这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女子怎么可能是一个不清不白的女子。这新娘失身,怕也是屠城之人所犯下的恶事。
正想着,一声锣鼓声响彻天际,我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不轻,手中的灵均瞬间出鞘,我刚伸手抓住剑柄,许清涟立即将我护在身后,我和他背靠背站着警惕地看着四周。
又是一声锣鼓声传来,在诺大的府邸回荡着,我一时分不清是哪个方向传来的。锣鼓一共响了三声,紧接着是刺耳的唢呐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一时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看见轿中的新娘僵硬地扭动起身子坐直,血从口中不断地淌在身上,对我露出个诡异的笑,花轿四周的丫鬟轿夫也从地上缓缓站起,在庭院中四处寻找自己的残肢,拼接好后抬起了花轿。
鬼婚。
我脚一软差点栽到地上,还好许清涟眼疾手快地扶住我,伸手捂了我口鼻,对我摇摇头,示意我噤声。我大气也不敢出,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从我面前经过,最后进了大堂。
新婚之日被灭门,新娘被辱,这该有多大的怨念。
我飞身上屋顶,果然在屋顶上发现了一个鲜红的锁魂咒。
一滴冰凉的雨水砸在我脸上,我仰面而望,又接到好几颗雨珠,一道惊雷后雨下得更大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我暗骂了句晦气,就内院里传来一阵呜呜咽咽的哭声,起初还听不太真切,我原以为是风声,但后来声音越来越大,从一开始的小声啜泣到后来变成哀嚎,又听得一阵叹气声,声声凄厉泫然,仿佛要把所有的怨气都吐出来一般,与哭声相交织回荡在这座空城里,响彻天地。
我不知怎么地就魔怔了,弃了灵均从屋顶上落到院内,向着那个声音走去。
其实我心里清楚得很,不能再往前走,但脚就是不听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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