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盘,“你返程了么?”

&ep;&ep;“返程了,让你失望了,我什么也没有找到。”澹台薰的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除了雪,还是雪。我看到生活在风雪里的种族,他们比我们过得还苦。天尽头有一朵好大的雪花,你说那意味着什么呢?人死后,会变成风雪飞向天空么?”

&ep;&ep;澹台薰满身鲜血,视野被染得艳红,她挥刀,斩断一只妖怪的臂膀。

&ep;&ep;妖怪发出尖利的哀嚎,另一只妖怪冲过来,张开的巨口布满尖牙。

&ep;&ep;“那是什么声音?”苏观雨问。

&ep;&ep;“你也在啊。”澹台薰被咬烂了一只手臂,鲜血从外翻的血肉里狂涌而出,“苏观雨,你的脑子好点了么?你之前问我世界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在远征的路上还真的仔细想了想这个无聊的问题。如果世界是假的,那岂不是你也是假的,兄长是假的,晦儿是假的?我不接受,所以世界是真的。”

&ep;&ep;澹台净蹙眉,“你在哪儿,我们去接你。”

&ep;&ep;“是不是觉得我的道理很歪?”

&ep;&ep;澹台薰放声大笑,暴风雪再次狂舞,她浑身的灵力强行涌动,经脉经受不住这可怕的压力,寸寸断裂。风雪化作利刃,切入妖物坚硬的鳞甲,妖物凄惨长嘶。

&ep;&ep;“阿薰,你在哪儿!”澹台净心中浮起森然的恐惧,他忽然意识到,澹台薰一直在战斗。

&ep;&ep;“苏观雨,你还不明白么?”澹台薰低声道,“我爱你们,有你们的世界,就是我的世界。只要它是我的世界,那它就是真的世界。对了,我送了一只猫回去。你们要教它做人,不要做猫。好像有点难,如果实在做不成人,就做晦儿的猫……”她喘息着,说话开始断断续续,“我该走了,以后让我的倒霉兄长替我养你们父子和那只猫吧。兄长,不要为我难过,你该为我高兴。我一生的病痛和苦难,终于到此为止。”

&ep;&ep;他们听见怒吼的雪声吞没了一切声响,罗盘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ep;&ep;澹台净让苏观雨在家待着,又命侍从看顾好晦儿,自己起身传召法门秘术者,开启法门去雪境长城。墙内的军士沿着雪地搜寻,找到晕在雪堆里的军士和一只小猫,还有长城十里外,一具屹立在雪中的冰雕。

&ep;&ep;她的鲜血冻在冰中,整座冰雕几乎是绛红色的。心脏不见了,胸膛的位置破了个巨大的口子,空空荡荡。

&ep;&ep;军士们沉默不语,雪中一片寂静。

&ep;&ep;澹台净的腿脚如铅块一般沉重,他走向她,拥住她冰冷的躯体。澹台净好久不曾抱她了,自从她长大,她出征,她有了家室,他们再也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拥抱过。

&ep;&ep;他想他错了,他不该让她走得那样远。

&ep;&ep;就算雪境之外有乐土,那真的是他们的世界么?

&ep;&ep;“阿薰,”他哑声道,“我带你回我们的世界。”

&ep;&ep;澹台薰的死讯传到书斋,苏观雨摇摇篮的手停住了。他明明知道,澹台薰是雪花塑造的傀儡,雪花设计她忠诚不屈,生死置之度外,她就必定舍生取义。她有这个结局,是命中注定。

&ep;&ep;他本不应该为她而难过。

&ep;&ep;可是他分明听见腔子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噼啪一声,鲜血淋漓。

&ep;&ep;第104章勇敢决绝之心

&ep;&ep;再后来的事苏如晦都知道了,苏观雨离开宫城,苦修十年,觉醒“十方昙灭”秘术,成为这世间唯一一个后天秘术者,也是唯一一个天人境秘术者。他觉醒秘术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沿着当年澹台薰走过的路,去往雪境天极,诛杀五妖祖。那次大战之后,苏观雨完成了自己的转化,寄生于罗浮王身上,成为超元域的病毒。

&ep;&ep;“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对么?”苏如晦轻声问。

&ep;&ep;苏观雨道:“的确,晦儿,你还记得么?苏垢告诉过你,妖与人不同,人是妖捕猎的食物,妖难以与人共情。难以与人共情,自然也难以模仿人类,伪装成人类。因此,妖族派往人间的妖总是露出马脚,被人抓获。妖族需要一个完美的潜伏者,他必须能够理解人的情感,必要时还要与人称兄道弟。但他必须足够忠诚,心甘情愿背井离乡,为种族而战。”苏观雨望着他,“你想到了什么?”

&ep;&ep;苏如晦喃喃:“澹台薰被挖走的心脏……”

&ep;&ep;“不错,”苏观雨道,“一个妖怪拥有人心,她便拥有了与人共情的能力。”

&ep;&ep;澹台薰死去的那年,白若耶三岁半。罗浮王有四十余个儿女,十数个妖女日日轮流进入他的寝居,为他传宗接代,传承他的血脉和秘术。白若耶的母亲便是这些妖女的其中一员,她诞下两个双胞胎女儿,一个是白若耶,另一个是白若弗。

&ep;&ep;王城太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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