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1/4)
&ep;&ep;一大一小两个怪物默默相对,最后是阿秀低下了头。
&ep;&ep;阿秀俯身钻进床肚里去了,爬出来的时候,他拖着一只棕色的旧皮箱。
&ep;&ep;这小家伙还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宝贝?林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ep;&ep;阿秀吃力地把箱子摆在桌上,打开皮扣,林夏眼前一亮,箱子里装的竟然是五颜六色宝石一样的东西。随着箱子打开,这些“宝石”倾泻而下,像是千万道绚丽的彩虹。破旧昏暗的厢房忽然间就变成了童话中的糖果屋,空气中浮动着甜甜的香气。
&ep;&ep;糖果,满满一箱糖果,裹在透明玻璃纸里的红色水果硬糖、裹在白棉纸里的牛轧糖、裹在糯米纸里的奶糖……每种糖就几颗,成百上千种糖,成千上万颗,林夏小时候也算是个喜欢吃糖的女孩,却从没想过世间竟然有这么多不同种类的糖。
&ep;&ep;即便是以卖糖果著称的王府井百货商店只怕也没有这么多种糖果,为了收集这些糖果,阿秀得跑遍多少糖果店?
&ep;&ep;“都是姑姑给我买的。她很笨的,总想用糖来哄我开心,她以为我是个小孩子,吃糖就会开心,所以她每个星期都带我出门去买糖。开始她要走几里山路去山下的小卖部买。然后她学会了坐公共汽车去镇上的商店买。有一次她跟我转了好几趟公共汽车和地铁,去了市中心的百货商店,我们回来的时候背包里塞满了糖果。”阿秀轻声说,“其实我根本不喜欢吃糖,我来的那天那么努力地吃糖,只是想着赶快吃完糖的话,也许爸爸妈妈真的会回来接我……”
&ep;&ep;“但我从来没告诉她,虽然我不喜欢吃糖,可跟她出去买糖是我最开心的事。她以为我有糖吃就会开心,她也觉得开心,可我是知道她开心,所以我也开心。”阿秀的眼泪再度流了下来,“我最开心的时光都在去买糖的路上,姑姑?着我的手,我也?着姑姑的手,她害怕我摔倒了,我害怕她被陌生人吓到。”
&ep;&ep;林夏的目光迷离,眼前浮现出一条长满枫树的山路,明艳如古?的女人和低头看着脚尖的少年并肩而行,枫叶飘落在两人的肩上,他们走得很慢很慢……很慢很慢……
&ep;&ep;“这是我最珍贵的东西,虽然它们不值什么钱,我用我最珍贵的东西跟你交换,白大夫,求你救救姑姑!”阿秀的声音已经嘶哑了。
&ep;&ep;“还不够。”白起……地说。
&ep;&ep;“还不够?”阿秀愣住了。
&ep;&ep;“有很多病人来我的诊所治病,也答应支付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却犯了和你一样的错误,他们没弄明白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某些病人会拿出他们最珍贵的收藏品,有些病人会拿出他们的房契地契,甚至有过病人说他最珍贵的东西是他的未婚妻,他愿意把他的未婚妻转让给我,只要我治好他的病。”白起的神情和声音都极尽冷漠,“可还不够。”
&ep;&ep;“还有人给你送女人?好不知廉耻!”林夏脱口而出。
&ep;&ep;“其实答案很简单,”白起抬头看向阿秀的心口,“你最珍贵的东西,藏在你的心底最深处,像是仙树灵根,慢慢地生长。你一旦舍弃那东西,就再也取不回,你心里的某一块从此就空了。”
&ep;&ep;“喂喂!讲话要考虑到听众的理解能力好么?”林夏没听懂,傻着眼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ep;&ep;阿秀微微战栗,下意识地抚摸自己的心口。
&ep;&ep;“这些糖对你来说虽然很珍贵,但你把它们全给我也不要紧,穆媄康复了之后还会给你买,可有些东西,是你一旦给了我就再也没有的。”白起说,“我想你已经明白了。”
&ep;&ep;漫长的沉默,阿秀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心口,慢慢地向着怀中摸索。最后从贴胸的内袋里他又摸出了一颗糖,看他脸上的神情,简直像是从血肉中抠出什么东西似的,疼痛难当。
&ep;&ep;一颗普普通通的水果硬糖,透明糖纸已经发黄,透过去可以看见里面的糖块呈半融化的状态。林夏忽然明白了这颗糖的来历,悄悄地打了个哆嗦,难怪阿秀拿出这颗糖的时候那么艰难,因为这是天上地下唯一的一颗。
&ep;&ep;父母给他的最后一颗糖。
&ep;&ep;“这些年我一直留着它,因为还有一点点希望,我想我还没吃完糖呢,吃完糖爸爸妈妈就回来接我了,他们是逗我玩呢,他们一直在山里游荡,只等我吃完了糖就会从山里走出来,接我回家。”阿秀呆呆地望着手心的糖,声音那么轻,仿佛害怕惊醒了糖中沉睡的精灵,“可我不敢吃,如果真吃了这颗糖,他们没出现,最后的希望都没有了。”
&ep;&ep;明明那么早慧的孩子,早就看懂了父母的心思,也沉默地接受了这个结果,却仍旧无法放弃那个自欺欺人的希望。
&ep;&ep;这次阿秀没哭,林夏的眼泪倒是落下来了。
&ep;&ep;“舍不得么?”白起的冷静已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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