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就好,否则……”他没说后文,语气中却隐隐带着讥诮笑意,似乎,他十分期待后面的事情。
&ep;&ep;“明天晚上,记得在这里等我。”人蛇悄然转身,滑上石阶小道,继而顺着小道朝林中滑去,身影在夜色中消失。
&ep;&ep;他所说的“明天”是农历十四,月亮几近圆满,淡清清的月光落在山林,给树叶草梢铺上一层银粉。山间的夜晚没有城市的喧嚣,草丛中的虫鸣却叫得欢快,它们越吵,夜反而越加静谧。
&ep;&ep;柳絮坐在石板路上,抱着膝将身体蜷成一团,她的面前是昨晚的那片空地,再往前,是悬崖。柳絮拿起手电筒射向悬崖边的松树,那里没有人,也没有怪。
&ep;&ep;等了许久也没有,手电筒的光越来越暗,该是没多少电了,于是她关了手电筒,目光投向更远处的夜空。
&ep;&ep;夜空是深邃的幽蓝色,点缀着几点疏星,柳絮数了一遍,大概是十二颗,或者是十三颗,她有些不确定,如同她不确定人蛇何时会出现一样。柳絮准备再数一遍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咦,你还真的来了?”
&ep;&ep;柳絮吓得差点跳起来,转过头,就看见人蛇站在她身后,水桶粗的长尾拖在地上悠然舒卷。
&ep;&ep;他今天仍旧带着棒球帽,越过压低的帽檐看她:“你什么时候来的?”
&ep;&ep;“五点钟就来了。”那时候天还没黑,方便上山,柳絮去摸放在地上的手电筒,不妨人蛇拖在地上尾巴一动,悄无声息将手电筒卷走,柳絮一摸,正好触到他的长尾。
&ep;&ep;光滑细腻,柳絮却像触到了火星,手猛然缩了回来。
&ep;&ep;人蛇依旧是泰然自若的模样:“来得这么早。”他十分意外,转个身滑到柳絮面前,“你不怕我吗?”
&ep;&ep;当然是怕的,柳絮点了点头。
&ep;&ep;“那你为什么还来?”
&ep;&ep;“不是你叫我来的吗?”柳絮细声回他。
&ep;&ep;这不是人蛇想要的答案:“我是说,既然怕我,为什么不在白天离开?”
&ep;&ep;柳絮垂着头:“因为,我怕你。”
&ep;&ep;人蛇:“……”
&ep;&ep;这是什么因果循环的问题?
&ep;&ep;……
&ep;&ep;“我想我肯定跑不掉。”柳絮的声音很低,“你这么特殊,肯定有超凡的方法,就算我跑了你也会找到我。”
&ep;&ep;比如在她身上施了咒语什么的,然后她跑多远都会被找到。
&ep;&ep;“很聪明。”人蛇表示赞许,“幸好你没跑。”
&ep;&ep;对他食言的人都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ep;&ep;“而且,我路费不够。”良久,又听到她低低的加了一句。
&ep;&ep;人蛇:“……”
&ep;&ep;柳絮离家出走本就没带多少钱,原打算投靠网友,孰料网友是个顶着刀疤脸的流氓,柳絮的手机钱包都被他抢走,只剩下牛仔裤的小口袋中还放着一张叠成四方形的五十元,连宾馆都住不起。
&ep;&ep;人蛇问她:“你是来这儿旅游的?”
&ep;&ep;算是吧,柳絮点点头,轻声“嗯”了一声。
&ep;&ep;看这样子,定是孤身一人,人蛇扶额,这真是无趣的游戏啊!他在她身边坐下,问起:“你叫什么?”
&ep;&ep;“柳絮,柳树上结的柳絮,你呢?”
&ep;&ep;“不要问关于我的任何问题。”人蛇声色清冷。
&ep;&ep;根本就不能愉快地聊天,默了一会儿,柳絮问试探性地问起:“你会吃掉我吗?”
&ep;&ep;“你看起来像很好吃的样子吗?”人蛇反问。
&ep;&ep;柳絮也觉得他不会,以他上半身的形态来看,应该吃不下。柳絮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她并不认为他有多可怕,许多小说和电影都认为妖怪大多是善良的,而事实是,他的确救过她。
&ep;&ep;何况眼前这位人首蛇身,搁在传说中,那是神一般的存在。
&ep;&ep;“你笑什么?”显然,她的偷笑没逃过人蛇的眼睛。
&ep;&ep;柳絮意外:“你能夜视?”
&ep;&ep;答案是肯定的,虽然人蛇没有回答她。
&ep;&ep;“你叫我来干什么?”反正都逃不掉,柳絮觉得还是问明白点好,惴惴不安比痛快一刀更难受。
&ep;&ep;“陪我看看风景。”
&ep;&ep;这回答有些无奈,人蛇并没有安排今天晚上的活动,因为,他没有料到她会来。按正常思维来说,对方一定会逃跑,什么承诺,什么条件,既无人证明又无约束条件,换成是他,也会有多远跑多远。所以一整天他都在思考抓捕人的方案,以及抓到之后应该如何处置对方,吓她,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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