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蝈蝈”被送进大其力最好的医院,接受最好的治疗,同时由大其力警方提供24小时不间断的警卫。诊断表明,“蝈蝈”的内脏,因为曾经受过严重损坏,机能下降非常严重,除非长期住院,在严格的监护和药物控制下,也许还能保持身体机能的正常运转……
&ep;&ep;“蝈蝈”在医院的病床上整整躺了三天。
&ep;&ep;这三天,“2017903”中缅联合专案组分别向双方的上级提交报告:近500公斤毒品已被缉获;余主席已向“独立14团”派出新的团长,原段氏兄弟安插在“独立14团”的骨干力量已被清除,这意味着段氏兄弟残部已被完全整饬、清除;段蒙生虽然在逃,但是,这个年愈70岁,身患多种疾病的老人完全没有可能东山再起卷土重来,甚至很可能在逃亡过程中已病死于湄公河两岸的丛林之中。
&ep;&ep;中缅两国禁毒机构联合侦办“2017903”大案,缴获大批毒品、武器、弹药,体现了中缅两国联合打击毒品犯罪的决心,并且取得了重大战果……缅甸政府高层为此专门向专案组发来贺电,中国警方高层也对此案给予高度评价。缅甸高层同意,将缉获的毒品、武器和弹药都移交给中国警方处理……专案办到这个程度,建议结案,建议在中国北京或者缅甸内比都,由中缅两国警方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全世界宣告这一重大禁毒战果。
&ep;&ep;邓佳到医院探视“蝈蝈”时,向“蝈蝈”透露了“2017903”专案即将结案的消息。
&ep;&ep;“什么?结案?这个案子不办了?”
&ep;&ep;“蝈蝈”一把扯掉胳膊肘里的掉输液针头,从病床上一跃而下,急步朝病房门口奔去。他扶住门框,连连喘息,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就这样“跑步”去往侦察组的据点,他反手抓住扑过来扶他的邓佳:“车,车钥匙给我!”
&ep;&ep;邓佳连连摇头:“你这个样子,怎么开车,你要去哪里,还是我来送你呗!”
&ep;&ep;“蝈蝈”像个逃离疯人院的精神病患者,他把专案组中方最高领导堵在据点里,红着双眼,呼呼地喘着气,朝侦察员们喝令:“你们都出去,我有最重要的话,要跟首长讲。”
&ep;&ep;领导挥手示意:大家出去吧!
&ep;&ep;众人鱼贯而出,“蝈蝈”一把抓住邓佳的胳膊:“你留下,作个见证!”
&ep;&ep;……后来,邓佳几乎是一字一句地向我复述了“蝈蝈”面对首长的陈词,我亲爱的“蝈蝈”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咬紧牙关,最大限度地向首长剖白他的心迹:
&ep;&ep;“这个案子不能就这样结了!这个案子的终极目标是抓捕段蒙生!我们根本就没有抓住段蒙生,怎么能结案呢?说轻松点,这叫半途而废,说严重点,这叫敷衍了事!我不同意,我绝不同意,我以我头顶的警徽发誓,我绝不同意!”
&ep;&ep;一串剧列的咳嗽,像是要把心脏从胸膛里吐出来。邓佳赶紧给“蝈蝈”递上一张餐巾纸,她跟我说,她是想看看雪白的餐巾纸上,是否沾染了“蝈蝈”吐出的血痕。
&ep;&ep;我在心里说:佳佳你不知道,我和我亲爱的“蝈蝈”化身为比黑夜还要暗黑的“冥王星”,卧底缅北,追捕赵五,面见黄某,惊魂吴某……那些日子,特区黄主席就曾称我亲爱的“蝈蝈”为小李飞刀,在古龙那部著名的小说里,李寻欢一出场,就把一口鲜血吐到了雪地上!
&ep;&ep;聆听邓佳的追忆,我无处流泪,我无言以对。
&ep;&ep;在邓佳的记忆中,首长轻拍“蝈蝈”的肩膀:“卫国,你冷静一点,你要冷静!”
&ep;&ep;“蝈蝈”一把拂开首长的手:“我没法冷静!不要叫我卫国,我没有名字,没有身份!我啥也不是,我就是一个死人!段蒙生逃走,是我一个人的错!我犯下了大错,犯下了致命的错误!你们可以取消我的军籍,可以送我上军事法庭,但不是现在!我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向我头顶的警徽保证,我一定会抓住段蒙生……”
&ep;&ep;“这不是你,也不是我能够决定的。”首长无奈地摇头:“对你来说,卫国,最重要不是抓捕段蒙生,而是马上回国接受治疗,你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你继续工作了……”
&ep;&ep;“蝈蝈”以又一串剧烈的咳嗽打断了首长:“我的身体,我自己说了算!你们要结案,我不让结,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好吧,就算上级决定,把这个案子结了,我也不能结,我绝对不结,我不回去……我一定要抓住段蒙生,死不罢休……我早就是一个死人了,你们这些活人,管不了死人,你们……段蒙生……你们都管不了一个死人!”
&ep;&ep;我想,伤病与悲愤叠加,自责与屈辱交集的“蝈蝈”,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恐怕又一次出现了“身份认识混乱”?
&ep;&ep;首长示意邓佳扶住“蝈蝈”,然而“蝈蝈”决然甩开邓佳,用几乎把鲜血喷到首长脸上一般的决绝,嘶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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