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1/2)
房间正中躺着一人,却是童老。两张椅子被劈成了木块,散落一地。苏秀当先进了屋,脚下有些滑,低头看去,砂砾薄薄地铺了满地,当中那人身下亦有不少。
一阵细小的咔咔声从地上人身上传出,苏秀握了剑,走到近前才看清那声音来源。一枚鸽蛋大小的蝎子,状似一把玲珑小巧的琵琶,正立在那人脸上,身如玛瑙般暗红,尾巴卷曲成团。仿似察觉到有生人气息,那蜷伏的尾针突然扬起,对准了苏秀。
苏秀皱了皱眉,退了一步,刚好碰到随后上楼的薛承弼,薛承弼瞅着那爬虫一愣,奇怪道:“这是什么东西?”
苏秀回道:“不就是一只蝎子?”
薛承弼拉着人再退了一步,“虽有螯刺,却同寻常的蝎不大一样。”
唐衍也从楼下上来了,在身后道:“薛兄这么一说倒是,你看这东西,脑袋上还多出了一对巨钳。”
苏秀凝神细细看去,那赤蝎头上一对黑眼并在一处,眼下一块卵形白斑,像极了人脸,正动也不动地盯着自己。脑袋前面那巨钳一动,咔咔声又传了入耳。苏秀周身汗毛直竖,直犯恶心,“我管它是什么东西,砍了不就完了。”说完便抽出了剑,要上前将这毒物除了。
“别别……抓了看看是什么东西。”唐衍按住苏秀肩,袖中两枚飞针随着衣袖一带放了出去,一枚直取蝎身,一枚射向蝎尾。那毒虫突地停了动作,极其迅速地挪身避开那两枚细针。苏秀见那针刺入童老脸上,正是唐衍给他针灸用过的长针。童老脸上的赤蝎此时举起了双螯,又发出那密集的咔咔声,与三人示威一般。
薛承弼伸手一揽苏秀的腰,把人带到了唐衍身后,“你的剑有唐兄的针快?”
苏秀皱了皱眉,“或有不及,但也差不了多少。”
“那蝎子可比你快了?”薛承弼心道,那童老如此轻易被袭,想是自己粗心大意,小看了这毒虫。“唐兄既说要抓活的,你稍安勿躁,看着不就好。”
唐衍一笑,摇头对苏秀道,“薛兄真是护你得很,不过对这些毒虫,小心些总是没错的。”唐衍手一举,苏秀见着他微曲的指间已捻了七八枚细针,较之先前那两枚大不相同,细小了一半有余。
“兄长还真想抓它?”苏秀收了剑,不知唐衍抓这东西做什么用。
唐衍道:“这苗疆毒物与我中原不同,为兄只是通晓唐门之毒,还远远不够,万一你哪天又惹了谁,来唐家可不是还得救你么。”唐衍这破嘴,三句里要带一句损他,苏秀听了也不回嘴了,抱了双臂看他要怎么捉那蝎子。
只见唐衍瘦长的手一弹一拨,七八枚银针飞了出去,或前或后,空中偶有碰撞,到那童老面上不足三寸时错了开,三枚银针分刺那蝎子的左右螯和尾,剩下四枚封住前后左右四个方位,任那毒蝎怎么躲避,都得吃上一针。
赤蝎似是能觉察到危险,尾针向上一扬,将那枚射向毒尾的银针挡下,整个向后挪了半寸,射向双螯的银针都落了空,和另三枚针一齐扎入那童老的脸中。虫豸毕竟是虫豸,没有人的智慧,纵然躲过了大部分的危险,可那最后一根针却未能躲过,刺进那细长的尾节里,钉在了童老的脸上。三人只见那毒虫扭动了身躯拼命挣扎,尾巴一卷,整个身子都扭做一团。
“唐兄好手法。”薛承弼这一声是真心叹服,能将那细如牛毛的针控制得如此精妙,除了唐衍,他还未见过第二个。像苏秀一般,杀了那蝎子简单,但要留住活口,不伤它要害,却是难上加难。
“过奖了。”唐衍看着那扭动的蝎子,忽然道:“它这样是要把尾巴弄断了,可就不好了。”
苏秀抬了抬眉,“这‘自宫’的做法,怕是做不到。”
“你又胡说了,这蝎子的奄是在胸下。”薛承弼较起真来,把苏秀说的纠正一遍。
唐衍听得直皱眉,薛承弼怎么连这个也清楚,这两人平日里到底是在读什么书?听得苏秀反驳道,“谁不明白,我这不是作个比……断了它可不成了貔貅?断无道理!不会断!”
唐衍听得如坠云里,只明白了苏秀是想说这尾巴不会断,至于拿貔貅作比又是何意思,便想问上一问,“断了除了不能取毒,还会怎样?”
两人同时看向唐衍,活像看一个求知幼童。唐衍面上尴尬,言道:“为兄不若你们见识广博,但求解惑。”
薛承弼点头道:“唐兄不必过谦,晓得此事也是我与苏秀年幼时太捣蛋,捉过蝎子扯了那毒针养着……蝎子若是断尾,还能像往常一般吃,只是不能拉了,过不了几日会活活憋死,那排口就在尾巴上。”
“…………”唐衍没想问了个这么尴尬的问题,薛承弼还正经着答了,神色颇为奇特。
苏秀咳了一声,“兄长要知晓这个做什么,它要是断尾,就是自寻死路。”
唐衍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一只瓷瓶,将药丸都倒与薛承弼,“薛兄别浪费,这伤药留着。”上前两步正想用瓶子把那赤蝎装了,忽然听得一声笛音响起。
说是笛声,更像是吹哨,断断续续,毫无章法。薛承弼见唐衍转了身,“唐兄?”
唐衍神色一整,脱口道:“这曲子可是先前我们听过那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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