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一千人溃败的消息刚传来,一千多东真兵与敌烈部族联兵就已经攻到了自己的身后。
塔察儿甚至不清楚,为什么会多出六百多的东真兵?
难道说,这些原来被忽必烈引诱离开的东真兵,杀完了忽必烈之后回来了?
而且没有伤亡!
这让塔察儿的心里,生中一股浓浓的惊惧。
这些天战事陷入胶着时,他还指望忽必烈在诱杀了六百东真兵之后,能派些兵力来多泉子协助自己。
现在看来,这种希望太过可笑了。
或者说,是忽必烈放弃了诱杀这六百人,还是放弃了自己?
这仗已经很难再打下去了。
对帖木迭儿的正面战场,虽然依然保持着一定的优势,但是塔察儿却无法将这种优势转化为胜势。
他不得不将正面的兵力抽调一些协助随时准备偷袭自己后路的东真兵与敌烈部。
更让塔察儿感到惶然的是,这两天,军中开始有谣言在暗地里传播。
说帖木迭儿已经得到和林颁发的诏令,将其委任为斡赤斤兀鲁斯的新任汗王,接管兀鲁思所有的封地与人口。
暴怒如雷的塔察儿,立时砍掉了数十个脑袋。
然而,他心下却知道,这事很可能是真的。
南京府与忽察的关系,路人皆知。只要赵权肯开口,找忽察要一份这样的诏书,易如反掌。
虽然所有的蒙古王公都清楚,这种诏令并不具有多大的约束效力。如果新汗王即位,这些发出去的诏令可能都得部作废。
可是,却无法否认,这诏令并不是伪造出的诏令。
更让塔察儿恼火的是,还有传言,只要现在投靠了帖木迭儿,每个部族不仅都可以保住自己的领地,还能随意在捕鱼儿海甚至是多泉子一带放牧。
甚至会借钱给他们经商,销售所有南京府生产的物品。
想去辽西或是辽东,过上安定的生活,更是没有任何问题。
对此,塔察儿彷徨无措。
他一直以为,决定战场上的胜负很简单,无非就是战马是否雄壮、将士是否英勇。最多需要考虑的是,粮草的供应是否充足。
可是,这一战让他明白了许许多多。
他却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有下一次领兵作战的机会。
塔察儿的中军营寨,已经有好多天没有移动过了。
前进,已经被缓过气来的帖木迭儿死死顶住。
后退,就得承受敌烈部与东真兵如幽灵般的骚扰。
派往前方的游骑,还多少能探得到开元府军的一些动静。而往后的游骑,有多少人出去,就有多少人回不来。
这些失踪的游骑兵,是战死了?是被俘了?还是自己直接就逃离了战场?
他感觉,自己眼睛已经几乎瞎掉了。
战场的大部分,都已经被东真军完遮蔽!
在中军营寨的一个角落里,成团的蚊蝇如黑墨般的盘旋着。忽而落下,若乌云压顶,忽而又轰然而起,炸出一股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这里,并不是塔察儿部的埋尸之处,而是他们的伤兵营区!
不停的有人抬着伤兵,扔进去之后,便没人再去管他们。
无论是活的,还是死的。
半个多月的时间里,被隔离出来的这个营区,五个军帐之内,已经堆积了近三百号不知是死是活的士卒。
有些人还有力气哀嚎,有些人却只能默默地看着自己生拿的流逝。
能爬得动的,就会挣扎着到军帐之外,喝点水。
只有水,和极少的一丁点食物。
这是塔察儿部对待伤兵的规矩。
受伤了,抹点莫明的草药,然后扔进这个隔离区。能熬得过的,自己恢复伤势后走出隔离区重新归队。
熬不过的,便就永久地在里面呆着。
令人作呕的味道,已经渐渐地溢出隔离区,往四周逸散。
只要稍大的一阵风过去,整个中军营寨里便溢满着恶臭,令人无法大口呼吸。
撒吉思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窒息而死了。
他甚至已经无法继续昏迷!
“王爷——”撒吉思终于睁开眼,看着烦躁的塔察儿,抖抖索索地说道:“不能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了。”
塔察儿眉头一皱。
“那你想让我们去哪?”
“撤吧。”
“还能往哪撤?”塔察儿暴喝道。
“往北。”撒吉思有气无力地说道:“趁着敌兵还没从东西方向合围,往北,撤回阔连子海,再往北。这,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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