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宛如在每个人的天灵盖上重重拍下,万余众官民不约而同举目朝祭台高处看去,只见九张夔鼓前,鼓手已然就位,他们赤着的上身画着神秘的图文,一手操着一只巨大的鼓槌,两臂大开,“咚!咚!咚!”地缓缓敲击起来!

“夔鼓,那也是战鼓!”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出来,鼓声沉雄,敲击起来气势滂沱,连带着人的心口都跟着空空地震响!慵懒绵软之风被这鼓声荡然一扫,人们仰着头惊叹,听着知情人解说那鼓是由巨兽“夔”的皮制成,自古军队作战、指挥进退,皆是令由此出!

紧接着,渝都四方城门的鼓楼开始应和。

报时的大鼓从西至东依次敲响,咚咚咚咚,越来越急,越来越见雄浑,势如奔马,震人心魄!

正在此时,一列列的男觋女巫身穿红黑祭服,面带黑色面具,踩着击鼓的节点快步地走上祭台,百人之队,忙而不乱地分于三层祭台之上,各自找到自己位置,摆出起手的姿势——

“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

一声整齐的清啸破空而来,九位夔鼓手先是一顿,紧接着猛地舞臂敲击起来!

胡来动地惊天雷,一时间,鼓声大作,波澜起伏,如能震万里江山!围绕祭台的琵琶女默契地互看左右一眼,同时手指急旋,轮指转调!

铿锵鼓乐声中,八十八副琵琶划然而起!

原本该绵绵轻柔的琵琶之音金风般啸厉着荡开,纤纤玉指下弹出风雷之音,众臣工首当其冲,迎面被千军万马之气扑得头皮发麻,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抚长剑兮玉珥,璆锵鸣兮琳琅!”

众巫觋展臂迈步,齐声高唱。

高台之上,巫觋红黑色的箭裙烈烈扬起!做巫舞的少男少女舞步奋迅如飞,流光瑰丽中交错迈步,转身折腰,一气呵成!

此时纵是向繇也看得呆了,这祭神曲改过了,这巫舞也是改过了,鼓与琵琶分别对应雄壮与温柔,如此协作搭配起来少了原有的祭祀的遥远无力,多了几分风云开阖之浩瀚!百位余位献舞奏曲之人没有超过二十二岁的,可这一群年轻人,奏曲,有如披甲入阵,劲舞,有如提刀杀敌,明明是祭神礼服却仿佛着甲具骑装,一动一静,皆能听见千军万马的厮杀呐喊!

臣工们在这样的激昂乐舞中肃穆了神色,在那重鼓声中,一颗心忍不住砰砰直跳,观礼的民众更是沉醉其中,挪不开眼睛,若有期待的,紧紧盯着那祭坛中央一层一层散开的巫觋!

宛如千层的莲瓣依次脱落,还没等众人看到那人面目,先是看到与其他人不同的、更厚重、更华丽的宽袍广袖灵活地洒洒展开——

邹吾倏地凝住了目光。

“陈竽瑟兮浩倡,灵偃蹇兮姣服,芳菲菲兮满堂!”

人群纷纷倒吸一口气来,忍不住气血翻涌,只见巫舞正中,一人排众而出,众人皆佩戴黑色面具,独他金色面具,红与黑交织,宛如一片火红的烈色,手持礼器,指天凝住!

·

“师傅!”

下山城中,少年挤开层层的人群,疾奔进壬区的医署,“不好了!丁、戊、己三区的病人,因为凿不开他们医署的门,现在好几个大胆的已经去冲祭神大典了!”

“不是说了让他们先在家呆过今天,不要出门?!”时风月脸上蒙着厚厚的棉纱,纵然喜怒不形于色,此时也是目露惊慌了!“是药不够,还是出了反复?他们怎么回事!”

“不顶用!”少年脸上也蒙着厚厚的棉纱布,说起话来更显得气喘吁吁,“他们铁了心要去,我都说了今日节制的护卫不同往常,可他们就要讨个公道!”

·

少年踏着舞步旋转,头戴双羽冠冕,身披七彩织纹的日与月,举手投足扫出衣袂带出的锐利的尖响!

“扬枹兮拊鼓,疏缓节兮安歌。五音纷兮繁会,君欣欣兮乐康!”

邹吾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道身影,看着他面具之下那道若隐若现的伤疤,然而少年的唇角却时刻挂着一丝微笑,神态动人,宛如天人。

乐音在那辛鸾的巫舞中转换,鼓催战意,弦凝气宇,雍雍容的帝王之气,一些上了年岁的臣子忍不住张开嘴巴,那一刻,他们仿佛是看到了先帝,或者是开明氏那个遗世独立的女子,激荡的乐鼓声中,好像是那对震铄天下的英雄又重回了人间——

·

“放我们进去!凭什么不让我们进!”

中山城与下山城的城门之口,古柏的禁卫横戢在一群人面前,大声喝令,“退下!今日祭神大典的观礼人早是定好的,你们这些刁民别想混进去!”

“我们不是刁民!”

“对!我们不是刁民!”

“我们要找殿下陈情!问问他,东境来的人的医署就开着,凭什么关我们渝都自己人的医署!”

那禁卫根本也分不清明责之外的事情,只是知道他必须要保护祭神大典的秩序,若有闪失,他才是人头不保:“你们还不退下?!真想让我跟你们不客气嚒!退下!退下!还不退下!”

·

“凤吟鸾吹,自是天上之曲!”

祭坛上鼓声愈急,舞步愈烈,金色面具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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