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牌 (1/3)
&ep;&ep;一切好像都静止了。
&ep;&ep;身旁学生的欢呼呐喊声、家长们焦急的问候声,好像全都消失不见了。
&ep;&ep;陶桃感觉自己的视野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真切了。
&ep;&ep;此时此刻,沉梦媛和陶建林并肩站在一起,露出了她从来没见过的表情。
&ep;&ep;是惊恐,是不可置信,更是失望。
&ep;&ep;在他们印象里,那么乖的女儿,学习压力那么大的陶桃,竟然,早恋了。
&ep;&ep;还在考场门口,和男生搂搂抱抱,不讲分寸。
&ep;&ep;陶桃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会儿浑身都是僵硬的。
&ep;&ep;倒是时拓,愣怔了好一会儿之后,微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抬手拍了拍她的肩,温声安抚她。
&ep;&ep;“没事儿,别害怕。”
&ep;&ep;他话刚刚落下,沉梦媛便抬脚往俩人的方向走了过来。
&ep;&ep;“阿姨……”
&ep;&ep;少年那个“好”字,还没有说完,脸上突然落下了一巴掌。
&ep;&ep;声音清脆嘹亮,在闷热的初夏,格外明显。
&ep;&ep;陶桃从愣怔里回过神,盯着时拓被打的偏过去的头,焦急地音调都高了起来。
&ep;&ep;“妈妈!”
&ep;&ep;沉梦媛根本看都没看她,扯着她的肩膀就往外走,气的胸腔都在震动,“跟我回家!”
&ep;&ep;“你怎么不分青红枣白打人啊!”
&ep;&ep;小姑娘被她扯着,却还是在回头看着时拓,恨不得用全身的力气挣开她,往少年那边奔去。
&ep;&ep;可是她的力气根本就不是沉梦媛的对手,就那么几步路之后,便被她塞进了车里。
&ep;&ep;几秒后,陶建林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ep;&ep;车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
&ep;&ep;陶桃刚要说话,沉梦媛就抬手拍了一下驾驶座,“开车,回家!”
&ep;&ep;车子启动,时拓的身影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陶桃看着窗外少年孤单的影子,眼泪一下子滑了下来。
&ep;&ep;“你放我下去!你怎么能把他一个人扔在那儿!”
&ep;&ep;她扯着书包,像是在和沉梦媛发脾气,又像是在和陶建林发脾气。
&ep;&ep;没有人应她。
&ep;&ep;下一秒,陶桃侧过身,去扣安全锁。
&ep;&ep;沉梦媛终于按讷不住,扯过她的肩膀,抬手,挥了她一掌。
&ep;&ep;这一掌好像要比刚刚时拓那一掌,力气还要大。
&ep;&ep;因为车里的空间小,封闭性更强,而没有人说话,空气里好像都是那一巴掌的回声。
&ep;&ep;陶桃僵着身子坐在那里,就那么愣愣地看着沉梦媛。
&ep;&ep;从小到大,不管发生什么事,沉梦媛都没有打过她。
&ep;&ep;就算是哥哥死的那一天,沉梦媛也只是一直哭,却没有动过她一根头发。
&ep;&ep;而现在。
&ep;&ep;这会儿沉梦媛打完她,坐在那里也愣住了。
&ep;&ep;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生气起来会是这个样子。
&ep;&ep;原来人的情绪在无法控制的时候,真的会做出一些让自己都无法相信的事情。
&ep;&ep;母女俩就这么僵持着,直到车子开进小区楼下。
&ep;&ep;等到陶建林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沉梦媛才叹了一口气,扯着陶桃下了车。
&ep;&ep;一家叁口进了出租屋,陶建林从始至终没说一句话,这会儿坐在餐桌前,迭着一双腿,点了一根烟。
&ep;&ep;沉梦媛关上门,把陶桃推进屋,眼底全是失望。
&ep;&ep;“你什么时候开始早恋的?”
&ep;&ep;毫无意义的质问。
&ep;&ep;陶桃靠在墙边,抬头看着她,声音很轻。
&ep;&ep;“妈妈,高二的时候。”
&ep;&ep;沉梦媛被她气的都有些发晕,勉勉强强的扶着桌沿站稳,声音都在抖,“到,到哪一步了。”
&ep;&ep;这好像是她最后的底线。
&ep;&ep;陶桃想起以前每一次被她问月考成绩的时候。
&ep;&ep;那些时候,她都低着头,咬着下唇一言不发,心虚到不行,紧张到不行。
&ep;&ep;可是这会儿,陶桃这么些年,第一次这么的坦荡荡。
&ep;&ep;如果你的身后,不是一堵墙,而是一条河流,恰巧有人,在那里,划着一片小舟,等着你。
&ep;&ep;那么你就不会觉得退无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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